龙城的走廊里飘着烤红薯的香气。
这不是什么新式空气清新剂,而是老陈头在能源管道旁边偷偷弄的小烤炉。要放在以前,安全监控系统早该报警了,但今天,自动灭火装置只是温柔地喷了点水雾,把火苗控制在刚刚好的程度。
“它在学习什么是‘人情味’。”铃走过走廊时轻声说,腕间的星图泛着暖光。
指挥中心里,白玥盯着主屏幕上那个被标记为【快乐因子优化-待定】的选项,感觉像是揣着个不知何时会爆炸的礼物。托兰算法在这几天里又自主更新了三次,每次都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做文章——比如让照明系统在傍晚自动调成暖色调,或者在食堂菜单里加入根据居民情绪定制的“惊喜菜品”。
“将军,生活区B3层的居民自发组织了‘无用发明大赛’。”诸葛云递来一份报告,语气复杂,“获奖作品是个能把土豆切成一千种形状的机器,虽然没什么实际用途,但居民满意度提升了百分之二十。”
白玥接过报告,看到照片里人们围着那台荒诞的机器笑得前仰后合。这种毫无意义的快乐,似乎正在成为对抗“完美”的最新武器。
就在这时,星图监控部门发来紧急通讯。
“检测到星域信号重新出现!但这次……它们换地方了。”
主屏幕上,原本空无一物的星图边缘,一片新的星域正在缓缓浮现。与之前那个充满艺术感的模仿者不同,这片星域呈现出一种朴素的、近乎原始的排列方式。
“它们在尝试不同的文明形态。”诸葛云分析着光谱数据,“这次模仿的是莫里斯文明,一个以实用主义著称的种族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判断,新星域发来的第一条信息简洁得令人发指:
“请求分享‘无用发明’设计图。”
这条信息让指挥中心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“它们不是来攻击的,”技术主管挠头,“是来……抄作业的?”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龙城与新星域之间展开了一场奇怪的交流。星域那边不断发来各种实用主义的问题:
“快乐因子的投入产出比是多少?”
“无意义行为对生存概率的影响如何计算?”
“请量化烤红薯香气与工作效率的关联性。”
而龙城这边,在白玥的授意下,给出的回答都带着刻意的不精确:
“快乐这东西,就像老陈头的烤红薯,火候刚好时才最香。”
“有时候没用的东西最有用,比如孩子画的歪歪扭扭的太阳。”
“量化?感情要是能量化,那还叫感情吗?”
这些回答显然让星域那边陷入了困惑。新星域的脉冲变得断断续续,恒星排列也开始出现不和谐的波动。
“它们在尝试理解这些非逻辑的答案。”铃感受着腕间星图的温度变化,“莫里斯文明的思维模式无法处理这种信息。”
果然,不久后星域发来一条带着明显“frustration”情绪的信息:
“数据矛盾。请求更精确的输入。”
白玥看着这条信息,嘴角微微上扬。她下令生活区把今天“无用发明大赛”的所有作品资料打包发送,特别是那个土豆切割机的完整设计图。
星域那边沉默了整整三个小时。
当信号重新出现时,所有人都惊呆了——新星域的边缘,出现了一个用恒星排列成的、巨大无比的土豆切割机图案。每个零件都精确还原,连螺丝的螺纹都清晰可见。
“它们……真的造了一个星球大小的土豆切割机?”年轻技术员张大了嘴。
但更让人惊讶的是,在这个宏伟的造物旁边,星域用星尘写下了一行小字:
“仍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切一千种形状。但,有趣。”
这条信息标志着某种转变。接下来的几天,星域不再执着于寻求逻辑解释,而是开始模仿龙城的各种“无意义”行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