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米。
三米。
艾莉娅扑向井口，林衍舟抓住她的手腕，用力一拉，两人一起摔进井里。
下落。
失重感袭来，耳畔是呼啸的风声。井壁的金属梯子在快速掠过，像一帧帧闪过的胶片。头顶的井口在迅速缩小，变成一个小小的、被黑暗包围的光点。
然后，那个光点也消失了——黑暗吞没了井口。
但他们还在下落。
井底似乎没有尽头，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风声。林衍舟紧紧抓着艾莉娅，另一只手胡乱挥舞，试图抓住梯子减速，但速度太快，根本抓不住。
这样掉下去，必死无疑。
就在这时，胸口开始发烫。
少女的意识苏醒了。
银色的光雾从他胸口涌出，在黑暗中凝聚成形——不是完整的身体，只是一团模糊的光，像萤火虫聚成的云。光团展开，化作一张柔软的、半透明的“网”，托住了他们。
下落速度骤减，从自由落体变成了缓慢的漂浮。
林衍舟松了口气，看向艾莉娅。她已经昏迷了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呼吸微弱，但胸口还有起伏。那些伤口还在流血，不过速度慢了很多。
光团托着他们继续向下飘。井壁的材质开始变化——从锈蚀的金属变成光滑的、类似玻璃的材质，表面有微弱的光纹在流动。那些光纹呈蓝色，很柔和，像深海里的生物荧光。
又飘了大概一分钟，井底出现了光亮。
不是出口，是一个……洞穴？
光团托着他们飘进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。空间呈球形，直径超过五十米，墙壁是半透明的蓝色晶体，晶体内部有更密集的光纹在流动，像无数微小的河流。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平台，平台由同样的蓝色晶体构成，表面光滑如镜。
光团飘向平台，轻轻把他们放下。
林衍舟一落地就检查艾莉娅的状况。生命体征很弱，但稳定。失血过多，需要止血，但手头没有医疗设备——作战服内侧的小医疗包在刚才的爆炸中丢了，只剩几片烧伤凝胶和绷带。
他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:撕下艾莉娅长袍相对干净的布条，简单包扎伤口最深的几处。包扎过程中，他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
艾莉娅的伤口里，有光。
不是血的反光，是真的光。从伤口深处透出来，很微弱，呈淡金色，像熔化的黄金在流动。而且那些光在缓慢地“修复”伤口——肉眼可见的速度，肌肉在愈合，皮肤在再生。
这不是人类的身体该有的愈合能力。
林衍舟想起艾莉娅说过的话:她的意识转移到了仿生体里。看来这个仿生体不仅仅是机械结构，还融合了某种生物技术，或者……能量技术？
包扎完毕，他站起来，环顾四周。
这个空间很奇怪。没有门，没有出口，只有他们刚才进来的那个井口——现在已经被黑暗封死了，从底下看，井口像一块纯黑的圆斑贴在蓝色晶体的天花板上，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