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挥中心在最初的混乱后，迅速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半工作状态。
医疗队把昏迷的队员抬去医疗区，技术人员围着突然出现的光之少女和艾莉娅，想上前又不敢，只敢远远地记录数据。诸葛云打完一圈电话，走回控制台前，脸色铁青地盯着林衍舟，嘴唇动了三次，才挤出一句话:
“林先生……您最好有个解释。”
林衍舟没看他，眼睛盯着屏幕上裂缝关闭的最终数据。那些数字在跳动、稳定、最终定格在一个安全的阈值内。裂缝确实合上了，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但他知道，那道门还在。只是从“打开”变成了“上锁”，而钥匙在他手里——或者说，在协议里。
“叫王胖子来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还是很沙哑，“带一套最高级别的信号屏蔽装置，要能覆盖整个基地的那种。”
诸葛云愣了一下:“屏蔽什么？”
“所有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。”林衍舟转头看他，眼神疲惫但锐利，“包括她——”
他指向飘在旁边的光之少女。
少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银色的眼睛转向他，眼神里有困惑，但没说话。她现在的形态比在灵界时稳定了很多，光构成的身体轮廓清晰，细节丰富，甚至能看见发丝飘动的细微轨迹。但依然半透明，依然非人。
“还有她。”林衍舟又指向角落里的艾莉娅。
艾莉娅缩在墙角，抱着膝盖，白色长袍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。她没看任何人，只是盯着地板，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灵魂。但当她听到林衍舟的话时，身体微微颤了一下。
诸葛云看了看少女，又看了看艾莉娅，最终点了点头，转身去安排。
十分钟后，王胖子满头大汗地冲进指挥中心，身后跟着几个技工，推着一台半人高的、看起来像老式雷达的装置。
“林、林先生！”王胖子看见林衍舟的样子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您这身伤……医疗队呢？！怎么没人给您处理？！”
“先装屏蔽器。”林衍舟摆摆手，“全功率，覆盖半径三公里，频率从次声波到伽马射线全波段。”
王胖子不敢多问，指挥技工开始安装。装置启动时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像巨大的变压器在工作。指挥中心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，几台次要设备自动关机。而飘在空中的少女身体微微一晃，光构成的轮廓出现短暂的模糊，但很快恢复。
艾莉娅的反应更明显——她猛地抬起头，淡褐色的眼睛看向那台装置，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……痛苦？她捂住耳朵，身体蜷缩得更紧。
“对她们有影响？”诸葛云皱眉。
“必须的。”林衍舟说，“她们的存在本身就带着‘灵界’的信号特征。不屏蔽，系统随时能定位她们。”
“系统？”诸葛云捕捉到这个词，“什么系统？”
林衍舟没立刻回答。他走到控制台前，调出裂缝事件的所有记录——从第一次异常波动，到白玥带队进入，到后续的所有数据。然后，他删除了其中最关键的部分:关于“灵界”、“圣柱”、“维护者”、“07号样本”的所有描述和影像。
只留下最表面的东西:裂缝是一种未知空间现象，进入后会产生幻觉和记忆混乱，目前已自然闭合。
“你在篡改记录？”诸葛云的声音提高了。
“不是篡改，是保护。”林衍舟头也不回，“有些真相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普通士兵、技术人员、甚至大多数高层——他们不需要知道我们刚从什么地方回来，跟什么东西打了交道。”
他顿了顿，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，设置访问权限:
“从现在开始，关于裂缝事件的完整记录，只有三个人能看:我，你，王胖子。其他人，包括白玥——尤其白玥——都不能接触。”
诸葛云沉默了。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被加密锁定的文件，又看看角落里痛苦的艾莉娅，看看空中飘浮的少女，最后看向林衍舟手臂上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