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，警报声尖锐地撕裂夜空。士兵从营房里冲出来，睡眼惺忪但动作迅速，奔向各自的战斗位置。围墙上的炮塔开始充能，幽蓝色的光芒在炮口凝聚。装甲车引擎轰鸣，开出车库，在基地内组成临时防线。
林衍舟冲进指挥中心时，诸葛云已经在那里了，老参谋长只披了件外套，手里拿着战术平板，屏幕上显示着轨道监测数据。
“三个目标，能量读数高得吓人。”诸葛云的声音紧绷，“预计九十秒后进入大气层，着陆点……就在基地正上方。”
“防空阵列能拦住吗？”林衍舟问。
“理论上有百分之三十的拦截概率。”诸葛云说，“但对方的能量特征显示，他们有某种空间偏转护盾，常规武器可能无效。”
林衍舟盯着屏幕。三个光点正在快速下降，轨迹笔直得像三根针，扎向地球。
“通知所有人，不要开第一枪。”他说，“等他们落地，看他们想干什么。”
“如果他们直接攻击呢？”
“那就反击。”林衍舟说，“用一切手段。”
他转身走出指挥中心，来到基地中央的广场。白玥已经在那里了，带着刚刚归队的队员们，全副武装，眼神冷冽。老陈扛着反器材狙击步枪，枪口指向天空，手指搭在扳机上。
“林先生。”白玥看向他，“要打吗？”
“看情况。”林衍舟说，抬头看向天空。
云层很厚，看不见星星，但能感觉到——有什么东西正在穿透大气层，带着灼热的摩擦和某种……规则的扰动。
三十秒。
二十秒。
十秒。
然后，云层破开了。
不是被风吹开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“撕”开。三个燃烧的、像陨石一样的东西，拖着炽白的尾迹，从破口处坠落，速度极快，但临近地面时突然减速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，轻飘飘地落在广场上。
落地瞬间，冲击波荡开，吹得人睁不开眼。灰尘散去后，林衍舟看清了来者。
三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人，和接引者743一样的打扮，但袍子的材质看起来更致密，表面有细微的光纹流动。他们站成一个三角形，中间那个抬起头，兜帽下露出一张年轻、但毫无表情的脸。
他看向林衍舟，开口，声音和743一样平淡:
“变量个体林衍舟，我们奉委员会指令，前来执行‘风险评估’。请配合。”
不是请求，是命令。
林衍舟看着他们，又看了看周围——士兵们已经包围了广场，枪口对准三个灰袍人，但没人敢开火。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“可以。”他说，“但按我们的规矩来。”
中间那个灰袍人歪了歪头，像在困惑:“什么规矩？”
“答辩。”林衍舟说，“你们不是要评估风险吗？那我先问问你们——你们凭什么评估我？凭你们人多？凭你们技术强？还是凭你们……自以为是？”
灰袍人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:
“凭规则。”
“谁的规则？”
“观测站网络的规则。”
“但这里不是观测站网络。”林衍舟向前一步，“这里，是地球。”
他抬起手，不是手势，只是简单的张开五指:
“所以，要评估我，得先通过我的答辩。”
“答辩……什么？”
“答辩‘缺德’。”
林衍舟看着他们，眼睛在凌晨的微光中亮得吓人:
“我要告诉你们，为什么破坏规则的人，有时候比遵守规则的人，更值得活下去。”
“以及，为什么你们那套‘观察、控制、收割’的规则，在这里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:
“行不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