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草味混着血气钻进鼻腔,宋宝宝的右手还死死攥着那块围巾残片。蓝光在掌心一跳一跳,像另一个人的心脏贴着他皮肤搏动。他刚落地时摔得不轻,右腿伤口又裂开了,血顺着裤管往下淌,在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。
头顶纸灯笼晃了两下,映出一道影子。
刀锋压上来的时候,他甚至没反应过来。冰凉的金属贴住脖颈,皮肤立刻绷紧,一丝血线顺着动脉滑下去。
“你是谁?”女人的声音很冷,像是从井底捞上来的铁器,“为什么会出现在鬼杀队据点?身上还有那种……吃人的味道。”
宋宝宝抬眼,看见蝴蝶忍站在面前,日轮刀横在他喉前,眼神像在看一头随时会扑出来的野兽。她身后角落里,祢豆子盘腿坐着,嘴里咬着竹筒,一双红瞳静静盯着这边。
他想开口,可喉咙干得发不出声。左臂的纹路还在烧,冰霜蔓延到肩胛骨下方,每一次心跳都像有电流窜过神经。耳边那些低语也没散——“不够香”“墙里的肉”——它们变轻了,但没走,反而和这屋子里的寂静搅在一起,听得更清楚。
全息屏突然弹出来,浮在视野中央:
【D级任务:让鬼杀队全员承认自己是鬼,限时24小时】
【失败惩罚:体验世界最惨死法(当前世界:被日轮刀千刀万剐)】
宋宝宝差点笑出声。
又是这样。该救的推下火坑,该杀的保下来。现在让他逼一群杀鬼的人认自己是鬼?系统颠的不是逻辑,是整个世界的常理。
可他知道,越荒唐的任务,越不能按字面反着来。这次的关键不在“说”,而在“怎么让不可能变成必须”。
蝴蝶忍的手指动了动,刀刃又压深半分。
“你不说话,我就当你有敌意。”她说,“最后一遍,你从哪来?”
宋宝宝没答。他闭了下眼,任由左臂的痛感炸开,把意识往深处拽。共情通道还在,虽然乱得像断线的广播,但他能感觉到——这屋里有两个“非人”的存在。
一个是祢豆子。
另一个……是他自己。
他猛地睁眼,目光越过刀刃,直直看向角落里的少女。她的鬼瞳微微收缩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宋宝宝开始主动去听。
不是用耳朵,而是用那股从卡露拉围巾里渗出来的共鸣。他不再压制那些杂音,反而张开意识,像伸手探进一片漆黑的水里——
然后,他碰到了。
一股强烈的、几乎要撕裂胸腔的情绪涌进来:想说话,想喊妈妈,想尝一口热饭,想抱住哥哥不松手……还有,不想咬人,不想伤人,不想当鬼。
这不是仇恨,是压抑了太久的渴望。
就在蝴蝶忍手腕发力、准备收刀斩下的瞬间,宋宝宝突然吼了出来:
“祢豆子其实想当人!”
声音不大,却像一块石头砸进静湖。
祢豆子的身体猛地一震,红瞳剧烈闪烁,眼角竟渗出一滴血泪,顺着脸颊滑下,在竹筒边缘凝成一颗暗红珠子。
蝴蝶忍的刀停住了。
空气僵了两秒。
“你说什么?”她的声音依旧冷,可尾音有点飘。
宋宝宝没答。他慢慢抬起左手,摊开掌心。那块围巾残片还在发光,蓝光脉动得越来越稳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“因为我也听见了。”他说,嗓音沙哑,“她们不想吃人。”
“她们”两个字落下的那一刻,蝴蝶忍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她没动,可握刀的手指松了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