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宝宝知道,这句话戳中了什么。鬼杀队杀鬼无数,可总有那么几个,临死前流泪;总有那么几只,护着孩子逃命;还有祢豆子,明明是鬼,却被带回总部,住在特制房间里,有人每天给她换衣服、送饭。
规则在这里早就裂了缝。
只是没人敢说破。
全息屏一闪:
【检测到悖论发言】
【能力升级:强制共情→言语悖论】
【新能力说明:说出的“真相”将在错误语境下扭曲认知,引发目标信念崩塌】
宋宝宝懂了。
他说的确实是真话——祢豆子想做人。可在鬼杀队的逻辑里,这句话等于承认:鬼也有心,鬼也能克制食欲,鬼也能拥有“人性”。那反过来问一句——如果鬼可以不是恶的,那杀鬼的人,是不是也可能……不是善的?
越是合乎情理的话,在错的地方说,就越像一把捅进信仰的刀。
蝴蝶忍终于开口:“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?你到底是谁?”
宋宝宝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流血的右腿,又摸了摸左臂上蔓延的冰霜纹路。他没回答,而是缓缓撑地,试图站起来。动作牵动伤口,疼得他咧了下嘴,但他还是站直了。
“我不是来解释的。”他说,“我是来完成任务的。”
“任务?”
“让你们承认。”他看着她,一字一顿,“你们也是鬼。”
蝴蝶忍冷笑:“荒谬。”
“你们靠杀戮维持秩序,靠仇恨驱动战斗,靠消灭‘异类’证明自己是‘人’。”宋宝宝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不高,却像锤子敲钉子,“可你们有没有想过——当你们把刀插进一个会流泪的鬼喉咙时,你们和那些吃人的怪物,差的真的只是能不能晒太阳吗?”
蝴蝶忍的瞳孔缩了缩。
宋宝宝继续:“祢豆子想做人,但她被当成鬼关起来。你们想当英雄,可你们做的事,和鬼舞辻无惨有什么区别?他制造鬼,你们制造仇恨;他吞噬生命,你们吞噬意义。你们不是在除恶,你们是在重复它。”
屋子里静得可怕。
祢豆子低着头,血泪滴在膝盖上,晕开一小片暗色。她的手指蜷了蜷,像是想抓住什么。
蝴蝶忍的刀终于垂了下来,可她的眼神没软。
“就凭你这几句话,就想动摇鬼杀队百年信条?”她说,“你太天真了。”
宋宝宝摇头:“我不需要你现在相信。我只需要你说出那句话——‘我们也是鬼’。哪怕只是一次,哪怕只是怀疑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那就等着看吧。”他抹了把脖子上的血,往旁边走了两步,靠着墙坐下,“24小时。到时候,要么你们自己说出口,要么……系统会让我体验被千刀万剐的滋味。”
他说完,闭上眼,左手仍握着那块发烫的围巾。
他知道,这场荒唐任务才刚开始。
也知道,唯一能赢的方式,就是把最真实的真相,说得像最大的谎言。
风从纸窗缝隙钻进来,吹得灯笼晃了晃。
蝴蝶忍站在原地,日轮刀垂在身侧,刀尖离地三寸。
祢豆子缓缓抬起头,红瞳映着灯光,像两簇将熄未熄的炭火。
宋宝宝睁开一只眼,看了她一眼。
然后,轻轻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