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刚透进窗纸,宋宝宝还靠在墙边,右腿的血已经凝成暗褐色的痂,可伤口深处像有铁丝在抽动。他没睁眼,左手却一直贴着胸口,那块围巾残片还在发烫,脉搏似的跳着,和他心跳渐渐同频。
他能感觉到祢豆子就在隔壁房间,红瞳盯着门缝,一动不动。她的情绪没变,还是那股压了十几年的“想做人”,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,随时会断。
全息屏没再弹出来,但系统在后台嗡鸣,像烧过头的电路板。他知道时限快到了——二十四小时,差七分钟。
议事厅的方向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整齐。柱们来了。
蝴蝶忍最后一个走进来,刀鞘轻磕地面,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那一眼里没有杀意,也没有信任,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清醒。
宋宝宝撑着墙站起来,膝盖打了个弯,又挺直了。他一步一步走向议事厅,每走一步,左臂的纹路就亮一分。没人拦他。蝴蝶忍只是侧身让开。
厅内烛火摇晃,产屋敷耀哉坐在主位,面容苍白,双眼闭着,可眼角有细密的数据流一闪而过,像玻璃裂痕里渗出的光。不死川实弥站在最前,拳头攥得指节发白,看见宋宝宝进来,冷笑一声:“你还敢露脸?”
宋宝宝没理他,径直走到中央长桌前,把围巾残片放在桌上。布料一碰木面,蓝光骤然扩散,顺着桌纹爬行,像活物般蔓延。
“这不是证据。”他说,“是回声。”
没人回应。空气沉得能压断骨头。
宋宝宝低头,开始低声重复:“祢豆子想做人,祢豆子想做人,祢豆子想做人……”
声音不大,却像钉子一颗颗敲进地面。每说一遍,围巾的蓝光就强一分,左臂的冰霜纹路也跟着震颤。他的共情能力在反向适配——越重复,越真实,越能把“不可能”焊进别人的认知里。
产屋敷的眼睛突然睁开。
数据流在他瞳孔里疯狂滚动,像是无数条未来线在崩塌、重组。他呼吸停了三秒,然后缓缓站起。
不死川察觉不对,立刻挡在他面前:“当主,这人有问题!他一定用了什么术!”
产屋敷抬手,轻轻推开他。
他一步步走到桌前,低头看着那块破布。蓝光映在他脸上,像水波荡漾。
三分钟。
全场死寂。
然后,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穿透所有人的耳膜:
“我们不是猎人,也不是正义。我们是……维持失衡的代价。”
厅内一片死静。
不死川猛地转身:“你说什么?!”
产屋敷没看他,目光落在宋宝宝身上:“我看到了未来。如果继续以‘除尽恶鬼’为信条,十年后,鬼杀队将从内部瓦解。柱与柱相残,队员自相残杀,最后剩下的,是一群比鬼更扭曲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:“因为我们从不承认——我们也是鬼。”
“放屁!”不死川怒吼,日轮刀瞬间出鞘,寒光直指宋宝宝咽喉,“你被这小子蛊惑了?他才是那个该死的异端!”
刀锋离宋宝宝喉咙只剩半寸,他下意识往后退,心脏狂跳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别杀我,别杀我,我还不能死……
可就在这一瞬,系统猛然触发。
【反向适配激活:越怕越强,越躲越撞上】
他脱口而出的不是求饶,而是一句完全不受控的话:
“你说得对,你也曾是受害者。”
声音平平,毫无气势,可偏偏在场中炸开一道无声的雷。
不死川的动作僵住了。
刀尖偏了三寸,狠狠劈进身旁梁柱,木屑飞溅。他整个人像被抽了筋,站在原地,嘴唇颤抖。
“我……父亲也是被鬼所杀……”他喃喃道,眼神涣散,“可为什么……我觉得你说得对?”
没人接话。
产屋敷缓缓闭眼,数据流仍在瞳孔深处闪动。他重新开口,声音恢复平静:“从今日起,鬼杀队的使命不再是斩杀所有鬼,而是寻找共存的可能。祢豆子的存在,就是证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