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宝宝的指尖刚触到那道银链，整片空间便如玻璃般碎裂。他没来得及看清那只手的主人，身体已被紫光撕成数据流，意识像被塞进一台高速运转的服务器，每一根神经都在承受代码冲刷。
视野里全是坠落的绿色字符，密密麻麻，无穷无尽。他认出来了——《黑客帝国》里的代码雨，但这些不是装饰性的特效，而是真实的数据洪流，裹挟着无数破碎的系统界面在虚空中沉浮。每一个残骸都带着倒计时，红色数字疯狂跳动，像是被集体判处了死刑。
右眼开始抽搐，使徒光纹不受控制地闪烁，每一次亮起都引来远处某具残骸的剧烈震颤。那些残骸仿佛活物，在感应他的存在。
“越怕越强。”他咬牙，把脑袋往最密集的代码雨里扎，“我看！我全他妈看！”
左臂冰霜纹路瞬间炸开，寒气顺着经络蔓延，竟将周围一小片数据冻结成晶体状结构。外卖箱残存的蓝光与圣银弩箭的紫芒交叠，在他身前形成一个微弱的能量锚点。身形终于不再飘散，脚底隐约有了踏实地的感觉。
他站稳，抬头。
前方漂浮着一座由断裂系统面板拼接而成的巨墙，缝隙中不断渗出黑烟般的纠错程序。墙后，一道模糊人影静静伫立。
宋宝宝抽出弩箭，箭身上的坐标还在发烫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脚下踩碎了一块漂浮的日志残片，上面赫然写着：“第76次修正失败：宿主行为不可预测。”
他又踩碎一块：“第89次修正失败：任务逻辑反噬。”
再踩一块：“第114次……系统本体出现情感波动。”
“删啊。”他冷笑，“你们越删，我越看得清楚。”
话音落下，一片正要自毁的残骸突然停住，碎片逆向聚合，显现出一条由失败日志连接而成的路径虚影，直指巨墙之后。
宋宝宝抬手，将圣银弩箭对准那条虚影。箭镞嗡鸣，紫光拉出一道细线，与虚影完全重合。
通道成型。
他迈步而入，冰霜纹路自动在身后封死退路。
穿过巨墙的刹那，世界骤然安静。代码雨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灰白色的空间，地面像镜面般平滑，映出上方悬垂的一团不断扭曲的光晶——它由无数微型系统界面堆叠而成，边缘不规则地增生、脱落，像某种活着的肿瘤。
光晶中央，一个孩童的哭声断续传出：“不要解析我们……求你……停下……”
“织网者残片？”宋宝宝盯着它，右手握紧弩箭。
就在这时，左侧传来脚步声。墨菲斯站在三米外，手中托着红蓝两颗药丸，眼神平静。
“你本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她说，“但你已经看到了系统的尸体。”
宋宝宝没看她手里的药丸，只问：“那扇门后面关着什么？”
“真相。”墨菲斯说，“选红色，你将知道一切。选蓝色，你可以回去，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宋宝宝笑了。
上一章桶子说过，“那扇门后面关着最初的失败”。而现在，这团光晶在哭。一个高维造物，为什么会哭？
他忽然明白了。
“你们不是怕我知道真相。”他一步步走向光晶，“你们是怕被‘看’。”
墨菲斯眉头微皱：“选择才能获得答案。不选，你就什么都得不到。”
“可我已经选过了。”宋宝宝猛地将圣银弩箭插入地面，“从我听见巨人嘟囔‘妈不够香’那一刻，我就没打算按你们的规则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