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十三的手指深深抠进岩缝,指甲翻裂,鲜血混着泥浆一滴滴滑落。他将最后的力气压在腰间,猛然一顶,沈昭华整个人被甩上了裂缝边缘。她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,立刻转身伸出手:“抓住!”
陈十三咬破舌尖,血腥味直冲脑门,神志骤然清醒。他借力一拽,整个人翻滚而上。
两人躺在碎石堆里,胸口剧烈起伏,像两条被捞上岸的鱼,喘息声在黑暗中交错。
“你这胳膊……”沈昭华伸手想去碰他的左臂,却被他侧身避开。
“别碰。”陈十三从怀里掏出半卷《青囊秘录》,撕下一页纸,指尖划破掌心,迅速画了一道符,贴在背后,“避秽用的,能挡些阴气。”
符纸泛起微弱红光,风中的腐臭随之淡了几分。
他抬头望向前方,地道尽头透出一点昏黄摇曳的光,像是油灯燃着。
“那是……三刀铺子的通风口?”沈昭华撑着身子坐起。
“嗯。”陈十三扶墙站起,“走吧,再不处理伤口,这条胳膊就废了。”
沈昭华没说话,默默跟在他身后。两人一瘸一拐,沿着狭窄通道前行。碎石硌得膝盖生疼,空气愈发沉闷,但那点光始终在前方不远不近地亮着。
终于,前方出现一块木板盖子。陈十三抬脚踹了两下,板子松动。他用力掀开,一股熟悉的棺材油味扑面而来。
下面是赵三刀的密室。
“刀哥!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下一秒,头顶的灯亮了。
赵三刀蹲在洞口,手里拎着杀猪刀,看清是他们后,随手把刀往旁边一扔:“我靠!你们俩是不是属蟑螂的?炸都炸不死?”
“少废话。”陈十三伸出手,“救命。”
赵三刀跳下来,一把扯开他左袖。整条手臂红肿发黑,皮肉焦糊,还嵌着烧焦的布片。
“啧。”赵三刀咂了咂嘴,“引雷反噬?你以为自己是雷公电母啊?再拖半个时辰,这胳膊就得锯了。”
“能救就快救。”沈昭华靠墙站着,脸色苍白。
赵三刀瞥她一眼:“你也中招了?毒雾?”
“嗯。”沈昭华按了按眉心,“凤骨有点疼,还能撑。”
“行吧。”赵三刀转身从柜子里抱出一个陶罐,“祖传‘回魂膏’,三代守墓人留下的宝贝。本来打算留着给自己续命,结果你们天天玩命,我只能提前牺牲了。”
陈十三冷笑:“你不是只认钱吗?”
“钱是钱,命是命。”赵三刀打开罐子,一股苦檀混着腐土的气息弥漫开来,“你要是死了,谁给我提供灵异素材写《青城怪谈》?我下半辈子喝西北风去?”
他用骨勺挖出一坨膏体,绿幽幽的,像放久了的鼻涕。
“准备好了啊。”赵三刀提醒,“这药涂上去,比挨十刀还疼。”
陈十三没吭声,只是把手按在桌上,手指死死抠进木缝。
第一勺药膏落下。
他牙关紧咬,额头青筋暴起,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眼前闪过雷火劈落的画面,耳中嗡鸣不止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石室。
“忍住。”赵三刀手不停,“越叫越痛。”
第二勺。
陈十三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,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。手指抠进桌面,木屑崩飞。
第三勺。
他的呼吸开始颤抖,却始终没有松手。
沈昭华在一旁看着,拳头悄然攥紧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赵三刀收起骨勺,盖上罐子,“三个时辰内保命,之后得换新药。但这膏不能多用,用多了经络会断。”
陈十三喘着气,试着动了动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