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深吸一口气,同时跃出。
空中那一瞬格外漫长。
风在耳边呼啸,脚下是燃烧的残骸与翻滚的江水。沈昭华微微闭眼,心想若这一幕拍成电影,定要加上慢动作。
“咚”一声,两人重重摔在浮筏上。陈十三垫在下面,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你能不能轻点?”
“我又不是故意的。”
浮筏晃了几下,终于稳住。江水拍打木板,发出啪啪声响。岸上人群这才反应过来,纷纷惊叫报警。
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沈昭华坐起身,发现相机仍在怀中。她打开查看,照片保存完好,清晰记录下阵眼结构与尸体排列方式。
“证据有了。”她说。
陈十三没说话。他倚着木板,胸口一阵灼热。
罗盘又烫了。
他闭眼,三行字浮现脑海:双生煞局,根在督军府。
睁眼时,神情已变。
不再是那副“爱咋咋地”的懒散模样,而是像一把终于出鞘的利刃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喃喃道。
“什么原来如此?”
“我们一直搞反了。”陈十三望向岸边灯火通明的督军府,“不是段九爷为改命才设活祭,是他早被人下了局——整个督军府,才是真正的阵眼。”
沈昭华皱眉:“你是说……从一开始,他就只是个棋子?”
“聪明。”陈十三点头,“真正的局中人,一直在幕后看着我们打怪升级。”
江风吹来,裹挟着焦味与水腥。沈昭华取出骨扇握在手中,以防不测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回去。”陈十三站起身,拍去裤腿上的灰,“既然知道了根在哪,就得挖出来看看,到底是谁在种这棵树。”
浮筏随水流缓缓靠近北岸浅滩。岸边无人,唯有几盏昏黄路灯亮着。
他们一步步踏上泥地,脚印留在湿润松软的河岸上。
陈十三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沈昭华问。
他没答,低头摸了摸怀中的罗盘。
它仍在发烫。
而且这次,热度持续不断,像是某种警示。
他抬头,望向督军府的方向。那栋建筑静静矗立于夜色之中,窗户黑洞洞的,宛如一张沉默的嘴。
“有人在等我们。”他说。
沈昭华握紧骨扇:“那就别让他等太久。”
两人并肩前行,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。
走到第三根电线杆时,陈十三忽然弯腰,从地上拾起一物。
一枚铜印。
正面刻着一个“段”字,与船上童尸眉心印记一模一样。
他翻过背面,一行小字映入眼帘:
“壬午年,督军府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