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十三刚踏出督军府地牢的铁门，冷风扑面而来。他抬手摸了摸胸口的罗盘，那东西正发烫，像一块烧红的铁片贴在皮肉上。
“坐标指向乱葬岗。”他说。
沈昭华站在他身后半步，呼吸微促：“柳无生就在等我们。”
“他知道我们会来。”陈十三冷笑，“这种人就爱搞什么终极一战，中二得没边。”
两人不再多言，沿着小路向城外走去。夜雾渐浓，脚下的泥土也变得松软，每踩一步都会陷下半寸，还泛着一股腐臭的气息。
走到乱葬岗边缘时，眼前豁然开阔。
地上刻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，血线勾边，符文嵌入泥土，仿佛是被人用刀一刀刀刻出来的。阵心站着一人，身穿黑袍，手中托着一只巴掌大的虫子。
虫身漆黑，翅膀薄如纸片，边缘泛着青灰色，飞行时无声无息。
“来了？”柳无生抬头，嘴角微扬，“我还以为你们要看完所有罪证才会动手。”
陈十三盯着那只虫，心头一沉。
这东西不对劲。它周身缠绕着黑气，一圈又一圈，像是吞噬了什么不该吞的东西。
“三百童魂都被它吃了。”沈昭华低声说。
“不止是吃。”柳无生轻笑，“是炼化。每一缕魂魄都成了它的养料。现在它不是毒虫，是王，是神。”
话音未落，那虫猛然振翅。
一道墨绿色的雾气从口器喷出，直扑二人面门。
陈十三一把推开沈昭华，自己侧身翻滚。雾气擦过他的道袍，布料瞬间焦黄剥落，露出的皮肤已泛出紫意。
“靠，连衣服都能腐蚀？”他低骂一句，“这不科学。”
沈昭华站稳身形，眉间朱砂痣骤然亮起金光。她抬起骨扇，扇面凤凰纹一闪，一张金网迎空罩向毒虫王。
虫子在空中扭动，竟硬生生撞进金网之中。金光剧烈闪烁，如同信号不良的画面般明灭不定。
“呃！”沈昭华闷哼一声，嘴角渗出血丝。
“别硬撑！”陈十三冲过去扶住她。
她摇头：“我能行……凤骨之力还能压制它。”
“都咳血了还逞强？”陈十三皱眉，“再催一次，你就得倒下。”
“那你也不用活了。”她瞪他一眼，“你不是也没退？”
陈十三没回应，只是将她往后拉了几步，让她坐在一块石头上。
“你歇着。”他说，“接下来的事，交给我。”
柳无生在阵心大笑：“陈十三，你以为你是主角就能逆天改命？她可是凤骨之人，生来就是祭品！你现在护她，不过是延缓结局罢了。”
“你懂个屁。”陈十三解下腰带，把罗盘塞进她手里，“拿着，别弄丢。”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沈昭华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我要干件大事。”他咧嘴一笑，“以前总说自己佛系躺平，其实吧，我也想当回英雄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向法阵边缘。
柳无生眼神一凝：“你进不来！这是血祭大阵，外人踏入即死！”
陈十三一脚踩进去。
地面毫无反应。
他又往前走了两步，依旧安然无恙。
“你忘了？”他回头一笑，“我是穿越者血脉，这阵法认祖宗，不认你。”
柳无生脸色骤变。
陈十三走到距阵眼三丈处停下，从怀中掏出五帝钱，挥手掷出。
铜钱划过弧线，直击毒虫王。
虫子挥翅一扫，五帝钱尽数被震飞，叮叮当当落在地上。
“没用的。”柳无生冷笑，“它早已免疫你的那些小把戏。”
陈十三抽出铜钱剑，纵身一跃，横劈而出。
毒虫王轻巧避开，反身喷出一团毒雾。
他闪避不及，左臂被扫中，整条手臂瞬间麻木。
“操！”他甩了甩手，发现指尖已开始发黑。
“毒素入血了。”柳无生得意道，“你连三招都撑不住。”
陈十三咬牙，将铜钱剑插入土中支撑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