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头看掌心，伤口正迅速蔓延，如蜘蛛网般向上爬行。
“看来只能用那个了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随即撕开袖子，露出手臂内侧一道陈旧的伤疤——那是他穿越当日留下的印记。
他咬破手指，在掌心写下三个字：封、魂、咒。
血字成形的刹那，天地骤变。
风停了，雾散了，连毒虫王都悬在半空，动弹不得。
陈十三双膝跪地，双手按向地面。
“天地玄宗，万炁本根！”他吼出第一句。
地面裂开细缝，金色纹路顺着他的手掌蔓延开来。
“广修亿劫，证吾神通！”第二句出口，金光如锁链缠上毒虫王。
虫子疯狂挣扎，翅膀拍打空气发出爆响，却挣不断那道道光链。
“伏魔诛邪，荡妖灭精！”最后一句落下，陈十三双掌猛然下压。
轰！
一声巨响，毒虫王炸成血雾，腥雨洒满整个法阵。
柳无生踉跄后退，脸上首次浮现出惊恐：“不可能！这咒早已失传！”
“失传？”陈十三抬起头，嘴角渗血，“我只是懒得用。”
他缓缓站起，脚步有些摇晃，却仍一步步走向沈昭华。
她靠在石头上，脸色苍白，双眼微闭。
“喂。”他蹲下，“醒着吗？”
她勉强睁眼：“你……赢了？”
“赢了。”他点头，“虫没了，阵废了，中二期结束了。”
她想笑，却咳出一口血。
“别说话。”他脱下道袍垫在她头下，“你就是逞强，早说了让你别动凤骨。”
“我不动……你就死了。”她声音极轻。
陈十三没有反驳，只是伸手探她的鼻息。
太弱了。
又摸她手腕，脉搏断续跳动，像快没电的闹钟。
“坚持住。”他说，“我还没认怂呢。”
远处，法阵的裂缝越扩越大，黑气从地底涌出，裹挟碎石升上半空。
柳无生立于崩塌的阵心，冷冷望着他们。
“这一局你赢了。”他声音飘忽，“但游戏才刚开始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往后一退，整个人沉入地下暗道，转瞬不见。
陈十三没有追。
他抱起沈昭华，察觉她身体冰凉，指尖发青。
“你说你，每次都这样。”他低声说，“非得拼到最后一口气。”
她没有回应。
他低头看她脸，发现睫毛微微颤动，似在梦中。
乱葬岗的风重新吹起，带着土腥与腐叶的气息。
陈十三坐在原地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。
罗盘仍在发烫，贴在她掌心，红光一闪一闪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，伸手探入她衣襟。
那里有一张被血浸湿的照片，边缘已然模糊。
照片上是个小女孩，眉心一点红，与沈昭华的朱砂痣几乎一模一样。
他凝视两秒，默默将照片塞回她口袋。
然后仰头望向夜空。
月亮被云遮去一半，剩下那半边像被啃过似的。
他低下头，发觉沈昭华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，勾住了他的袖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