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华睁着眼,目光落在陈十三脸上。她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。
陈十三的手还停在罗盘边缘,指尖离金属表面仅差一毫米。他没敢碰。
刚才那一眼太不对劲了——不是初醒的迷茫,也不是凤骨反噬的痛苦,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,又像在确认什么。
他缓缓收回手,顺带将道袍下摆往下拉了拉,遮住腰间铜钱剑的剑柄。动作很轻,却掩不住防备之意。
“你醒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他从怀里摸出半瓶水,拧开递过去。她没接,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。
陈十三自己喝了一口,又倒了一点在指尖,轻轻抹在她干裂的唇上。那点水分刚沾上,便被皮肤迅速吸走。
“别硬撑。”他说,“你现在脉象紊乱,眉心那道朱砂纹都快裂到太阳穴了。”
沈昭华抬起手,轻轻抚过额头的痣。指尖离开时,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。
她望向地上的玉珏阵。九枚玉珏静静躺在原位,蓝光比先前黯淡许多,如同即将耗尽的灯火。
“有人动过阵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陈十三点头,“西边那枚偏了。”
“不是我改的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我梦见了。”
陈十三眉头微蹙。
“梦里我在写符,用香灰画逆阵图。墙角那道横痕……是我划的。”
陈十三沉默。他知道沈昭华从不说无谓之言,更不会为自己开脱。
可问题是——若她真被人操控,还能意识到自己被控制吗?
他起身走向角落。青冥的尸体静静躺在那里。白西装早已被血浸透,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,正是沈昭华骨扇所留。
他蹲下身,翻查对方衣袋。外衣空空如也,内衬也被撕扯过。正欲放弃时,指尖触到一层硬纸。
贴胸的口袋里,藏着一封信。
取出一看,纸张泛黄,字迹以血写就,歪斜颤抖,显然执笔之人已油尽灯枯。
他展开信纸,一行行读下去:
“昭华,我本想夺凤骨让你永生,却不知你早已被反噬……柳无生骗我,说凤骨能治你,实则要吸干你性命。我宁死,也不愿见你化作枯骨。”
落款是一个“冥”字,其下还有一滴干涸的血痕。
陈十三看完,怔了片刻。
第一反应竟是想笑。
“这人是不是疯了?”
他将信折好,收进袖中,回头看了沈昭华一眼。
“你知道吗?青冥临死前写了封信,说他不是为了抢你凤骨,是为了救你。”
沈昭华不动声色。
“他说柳无生骗他,说凤骨能治病,结果是要把你吸成干尸。他还说,宁愿自己死,也不愿看你变成那样。”
沈昭华终于有了动静。她慢慢抬手,伸向陈十三。
“给我看看。”
陈十三迟疑了一下,还是把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