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华的手还搭在陈十三的手腕上,指尖冰凉,仿佛刚从雪地里捞出来一般。她没有再说话,呼吸却忽然变得又浅又急,像是有人用布条缓缓勒住了她的喉咙。
陈十三察觉有异,立刻将她扶正。她头一偏,一口黑血喷在泛黄的《青囊秘录》封面上,溅出几道细线。
书页被染湿一角,字迹开始模糊。
“操!”他脱口而出,迅速合上书塞进怀里,一手托住她后颈,另一手探向她的脉门。那脉搏断断续续,如同快没电的闹钟,微弱得几乎抓不住。
他这才想起她刚才说“我有点冷”,只当是虚弱时的低语。现在才明白——那是凤骨能量彻底崩塌的前兆。
第三阶段反噬,已经开始了。
他急忙翻出《青囊秘录》,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稳书。纸页哗啦作响,他快速往后翻,在夹层中终于找到一行小字:“凤骨三劫,血逆魂熄,唯命换命,一线可续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,猛地将书砸在地上。
“放屁!”
这哪是什么解法?分明是逼人认命。
他低头看向沈昭华,她脸色灰白,嘴唇发紫,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。可眼神依旧清醒,甚至透着一丝想要起身的执拗。
“别动。”他按住她的肩膀,“你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。”
“我能……启动阵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吹纸片,“玉珏归位,裂隙就能封……你不用管我。”
“谁准你自作主张了?”他一把将她拉近,搂进怀里,“你是天命之人?是凤骨容器?还是我陈十三认识的那个嘴硬心软、爱撩我不回消息的沈昭华?”
她想开口,却被他直接捂住了嘴。
“听我说完。你说我们还在自己走,那我现在告诉你——我不走那条让你死的路。佛系躺平是我的人设,但人设崩了也能重练。这一次,我偏要改命。”
屋外风声呼啸,吹得破窗哐当作响。屋内那圈残存的玉珏蓝光,已暗到几乎看不见。
罗盘挂在他腰间,毫无动静。
没有提示,没有预警,连一丝震动都没有。
它好像也认定了:沈昭华必死无疑。
陈十三冷笑一声,解开道袍扣子,把罗盘掏出来贴在她心口。
“你不是能预知未来吗?那你告诉我,她死了之后,我还活得下去?”
话音落下,罗盘依旧冰冷。
他也不指望它回应了。
他只知道,若真有天命,那今天他就当一回逆天的混蛋。
沈昭华挣扎着抬起手,想推开他。动作太猛牵动内伤,又咳出一口黑血,这次直接染红了他胸前的衣料。
“放手……”她喘着气说,“你不该……为我这样。”
“不该?”他笑了笑,左颊的梨涡闪了一瞬,“我挡银针的时候也没问该不该,炸船的时候没问该不该,现在更不会问。”
他把她抱得更紧,仿佛怕她下一秒就散成灰烬。
“你要死也得等我先死。不然谁给我收尸?赵三刀那抠门的,肯定舍不得买好棺材。”
她想骂他胡说八道,可张嘴只发出一声闷哼。
他感觉到她在发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身体里的东西正在一点点碎裂。
凤骨反噬,不是病,是命格自带的倒计时。生而注定,死而封印。
可他不信这个。
他一个从现代穿来的玄学研究生,靠着罗盘这个“作弊器”混饭吃,什么时候真正信过宿命?
“听着。”他低头,额头抵住她的,“我不找神医,不求高人,也不搞什么以命换命的把戏。我要救你,就用我的办法。”
“你……有什么办法?”她艰难地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现在我还能动,还能喘,还能骂人,那就够了。大不了掀了段九爷的老巢,烧了柳无生的虫巢,把九幽裂隙下面的东西全炸一遍。我不信这天下,就没一条活路给你走。”
她闭上眼,一滴泪从眼角滑落,落在他手背上。
滚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