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阵法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匿形加幻音，专门骗眼睛和耳朵。”
沈昭华往前走了一步，突然身子一晃。
眼前景象骤变。
她看见段九爷躺在血泊中，眼睛翻白，嘴里爬出黑虫。画面一闪，又变成自己站在祭坛上，浑身是血，凤骨发光，脚下裂开深渊。
“假的！”陈十三一把抓住她手腕，咬破指尖，在她眉心画了个符，“定魂印，别看！”
沈昭华喘了口气，冷汗滑落。
“他们用我的记忆做幻象。”她声音微颤，“想让我失控。”
“那就别让他们得逞。”陈十三把罗盘按在地上，逆向追踪术法波动。
地面震了一下。
前方空气扭曲，如同热浪蒸腾。
接着，一道残破的旗帜从梁上飘落，绣着一朵异国风格的花——青冥家族的徽记。
“找到了。”陈十三拾起旗角，“旧部没散，还在活动。”
沈昭华盯着那面旗，手慢慢握紧骨扇。
“上次他想救我。”她说，“这次他们污蔑我。都是打着他的名义做事。”
“所以更得拆穿。”陈十三收起罗盘，“让他们知道，借死人名声造势，也要付出代价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两人沉默无言。
破庙外，赵三刀蹲在门口抽烟，见他们回来，赶紧掐了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查到了。”陈十三走进去，“戏院是据点，他们用言灵咒操控舆论，下一步肯定还有动作。”
“那我们先下手为强？”赵三刀摩拳擦掌。
“不行。”陈十三摇头，“现在打草惊蛇，他们会躲更深。我们要等，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继续发告示。”陈十三咧嘴一笑，“明天再出一期，《段九爷临终忏悔录》，附带手绘插图。”
赵三刀愣住：“你还真当自媒体运营啊？”
“流量时代，谁不会蹭热点？”陈十三掏出几张黄符，“我这可是非遗手艺结合新媒体传播。”
沈昭华坐在角落，听着他们斗嘴，忽然开口：“下次行动，我要一起去。”
陈十三看向她。
“我不是累赘。”她说，“凤骨是我的，仇恨也是我的。我不想再被人当成工具，背黑锅，当祭品。”
陈十三沉默几秒，点头：“行。下次夜探，你跟。”
赵三刀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，叹口气：“你们俩要是组队直播，我能当助播不？‘家人们，点点关注，今天揭秘民国第一妖女真相’。”
没人理他。
夜深了，风从破庙缝隙钻进来，吹动墙角一张告示残片。
陈十三站在窗边，手中罗盘微烫，目光锁定西城方向。
他知道，这场舆论战还没完。
第二天清晨，新的告示出现在各大街口。
标题写着：《震惊！督军府地下竟藏三百童尸，真相曝光！》
配图是一个小孩的灵魂从地缝飘出，指着段九爷的画像。
全城哗然。
而就在西城戏院深处，一名蒙面人撕碎手中告示，怒吼：“是谁在坏我们的事？！”
梁上阴影里，一面残旗静静飘荡。
陈十三站在破庙外的小巷尽头，望着远处戏院轮廓，对赵三刀说：
“刀爷，准备好你的迷魂香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