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线扭曲，身体被拉长又压扁。陈十三的意识在撕裂与重组之间来回震荡，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攥住拧了一圈。他能感觉到自己还在动，脚踩进了某种粘稠的空间缝隙里。
罗盘贴在胸口，烫得像要烧穿皮肉。它不再震动，而是发出一种低频的嗡鸣，像是从骨头里传出来的。
“你说‘破虚者生’——我现在，就是要破这个‘虚’！”他在乱流中咬牙，舌尖一疼，一口血喷在罗盘表面。
铜盘上的八卦纹路突然活了，像蛇一样扭动起来。幽红的光从裂缝里钻出，不再是护盾那样的涟漪，而是一道笔直的光柱，轰向黑洞核心。
黑洞抖了一下。
吸力骤减。
那道裂痕不仅没闭合，反而稳住了，像一张嘴卡住了刀刃。
炼金术师站在远处，脸色变了。他双手还举着法诀，金属杖插在地上，可法阵的节奏乱了。黑洞不再完全听他的。
“不可能！”他怒吼，“这东西只是残件！你怎么可能唤醒它？”
陈十三没理他。他全身都在抖，气血被抽得七七八八，眼前发黑。但他知道，刚才那一击不是幻觉。
罗盘真的动了。不是被动提示未来，是主动反击。
沈昭华在他身边晃了一下，猛地扑上来，用肩膀撞开一道反弹的能量波。她闷哼一声，旧伤崩裂，血洒在罗盘上。
两人的血混在一起。
罗盘嗡的一声，红光更盛。
“你还想一个人扛到什么时候？”她喘着气，“你当我是摆设？”
陈十三咧嘴笑了下：“我不是……怕你收不到货嘛。”
“少扯这些！”她瞪他，“快动手！他要稳住了！”
炼金术师确实在恢复控制。他死死抓住金属杖，手指关节发白，正重新结印。只要让他完成最后一个手势，黑洞就会彻底封闭，他们会被碾成碎片。
陈十三深吸一口气，从袖子里摸出最后一张封雷符。这张符是他穿越时带过来的底牌，一直舍不得用。现在顾不上了。
他把符纸按在罗盘上，将残存的灵力灌进去。
符纸开始发光，由黄转赤，最后变成刺眼的红芒。
“来吧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借你点力气，别嫌我脏。”
符纸离手，化作一道赤色闪电，直射炼金术师。
对方仓促抬杖格挡。
轰！
冲击波炸开，金属杖脱手飞出，深深扎进岩壁。炼金术师整个人被掀飞，砸在远处石台上，嘴角溢血，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。
“你……竟敢动用九幽本源？”他嘶吼，“那不是你能驾驭的东西！”
陈十三没回答。他腿一软，差点跪下，被沈昭华一把扶住。
“别倒。”她说，“你现在倒下，我就把你扔进黑洞二次加工。”
“不至于。”他咳了口血，“我还撑得住。”
其实撑不住。他感觉心口空荡荡的，像是被人掏走了一块肉。罗盘安静下来，表面斑驳如旧，看不出半点异样。
他伸手摸了摸盘面，指尖触到一处新凹痕。
形状像半个凤凰。
他愣了一下，抬头看沈昭华披肩上的凤骨印记。两者轮廓，竟然能对上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喃喃，“你不是APP，是祖宗？”
脑海里忽然响起四个字：
器灵未泯。
不是三行预警，也不是任务提示。就这四个字，清晰得像有人在他耳边说话。
他怔住，随即苦笑：“原来你还能升级？早说啊，我还以为你只能发通知。”
沈昭华掐了他胳膊一下：“再贫，信不信我让你直接升天？”
“别掐了。”他摇头，“快走，这里要塌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四周空间开始崩解。地面裂开，岩壁粉碎，空气像玻璃一样片片剥落。黑洞还在，但已经不稳定，边缘不断塌陷，像是随时会炸开。
炼金术师挣扎着想爬起来，但伤得太重，一时动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