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刮过竹林,沙沙作响。陈十三把罗盘贴在胸口,盯着蛊典上长老乙那张画得惟妙惟肖的脸,眉头都没动一下。
“好家伙,这不就是现场抓包?”他冷笑一声,抬眼看向对面脸色发白的长老乙,“您老刚才经书拿反了,现在脸也绿了,是不是待会还得说自己梦游翻的册子?”
沈昭华站在他身侧,骨扇半开,眼神冷得像冰。她没说话,但手已经按在了扇柄机关上。左臂的黑线虽然退了些,可皮肤底下还是隐隐发烫,像是有根针在往肉里钻。
长老乙嘴唇哆嗦着后退两步,脚跟撞到门槛差点摔倒。他想开口,却只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陈十三懒得再演。他一把扶起还在流血的长老甲,对沈昭华说:“走,不去什么巫堂了,直接去古墓。”
“你确定?”沈昭华皱眉,“那边阴气比这儿浓十倍,你现在灵气不稳,进去等于送菜。”
“我不去谁去?”陈十三咧嘴一笑,“主角不都这样吗?越伤越要冲,不然观众不得骂我怂?”
沈昭华翻了个白眼:“你能不能别总拿自己当话本男主角?”
“不能。”他耸肩,“毕竟我长得帅又有脑子,还不谈恋爱——不像某些人,撩完就跑,责任全甩我头上。”
沈昭华抬手就想扇他一巴掌,手刚扬起来又收住。她哼了一声:“等这事完了,咱们得好好算算账。”
两人简单给长老甲包扎了一下,留下一张镇魂符防身,便转身离开墓室。夜色沉沉,寨子静得吓人,连狗都不叫。他们穿过祠堂后的小路,直奔后山。
古墓入口藏在一片荒草堆里,石门半塌,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巫纹。陈十三伸手摸了摸门缝,指尖立刻结了一层霜。
“寒气这么重,说明里面不止一个死人。”他说,“而且活人来过不久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沈昭华问。
“你看这灰。”他指着门边一处脚印,“鞋底花纹新鲜,泥还没干透。而且……”他掏出罗盘看了一眼,“指针抖得像个抽筋的鱼。”
沈昭华眯起眼:“你是说,有人正在里面搞事?”
“不是搞事,是搞大事情。”陈十三推开门,“走吧,今晚咱俩不当侦探,当盗墓的。”
墓道狭窄,空气又冷又湿,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水滴落的声音。地面上铺着青砖,排列看似随意,实则暗合五行逆阵。陈十三走在前面,罗盘举在胸前,眼睛盯着指针微小的偏移。
“左边第三块,别踩。”他突然伸手拦住沈昭华。
她停下脚步,低头一看,那块砖边缘有点发黑,和其他地方不一样。
“有毒?”她问。
“踩了就射箭。”陈十三蹲下,用铜钱剑轻轻敲了敲砖面,底下传来金属摩擦声,“五毒穿心弩,老套路了。”
沈昭华冷笑:“还以为多高级,结果就是个陷阱批发商。”
“别小看陷阱。”陈十三一边用罗盘测气流,一边往前挪,“多少高手死在这种地方,死的时候裤子都来不及提。”
两人小心翼翼穿过第一段墓道,头顶几次传来石块松动的声音,但都被提前避开。到了岔路口,陈十三停了下来。
“左边通杂物间,右边是主墓室。”他说,“我们去右边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沈昭华怀疑地看着他。
“罗盘告诉我了。”他拍拍胸口,“它现在嗡嗡响,跟手机震动似的,明显信号增强。”
沈昭华无语:“你就不能说点正常人能懂的?非得整这些玄乎词。”
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陈十三一脸认真,“它真跟手机一样,还带提示音呢,就是没人听得见。”
沈昭华懒得理他,跟着他拐进右侧通道。越往里走,温度越低,呼吸都开始冒白烟。她的凤骨微微发热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“前面有东西。”她说,“很强,压得我胸口闷。”
“我也感觉到了。”陈十三握紧罗盘,“阴气源头就在前面,而且……它在动。”
两人加快脚步,穿过一道青铜门。门上的巫纹已经被磨花大半,只剩几个残缺符号。推开后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主墓室巨大,穹顶画着星宿图,四壁嵌着镇魂碑。正中央立着一具青铜巨棺,足足三丈高,表面布满裂纹,九条铁链缠绕其上,每条链子末端挂着一枚人面铃铛。
铃铛闭着眼,嘴角却向上翘着,笑得诡异。
“好家伙。”陈十三低声说,“这是把阎王爷请来守灵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