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十三的手还撑在青砖上，掌心的罗盘滚烫得像块烧红的铁。他来不及细想，术士甲的邪气刃已经劈到眼前。那黑光凝成的刀锋直取沈昭华眉心，速度快得带出残影。
沈昭华正被两具青铜僵尸死死钳住手臂，关节发出咯吱声响。她咬牙一挣，旗袍袖口撕裂，露出小臂上一道未退的黑线。可她没管这些，骨扇反手插进棺缝，猛力一撬！
“轰！”
棺盖又被推开几分。一股灼热金光从缝隙喷涌而出，不是来自棺内怪物，而是从沈昭华体内爆发。她指尖划过眉心血痕，低喝一声：“燃！”
凤骨之力瞬间觉醒。金焰腾空而起，在她周身凝成一只半透明凤凰虚影。光芒扫过，僵尸铜锈剥落，动作僵住，眼眶里的幽绿火焰“噗”地熄灭。
光幕扩散成半球形结界，将陈十三护在其中。邪气刃劈在光壁上，像雪块砸进火堆，转眼消融。
术士甲瞳孔剧震，第一次后退半步：“你竟能完全唤醒凤骨？不可能！前朝血脉早该断了！”
“你说错了。”沈昭华声音冷得像霜，“不是断了，是等这一刻。”
她双臂展开，凤凰展翅，金光暴涨。黑雾溃散，人面铃铛哀鸣炸裂，碎片四溅。剩余僵尸齐齐倒地，化作铜片碎渣。
术士甲脸色铁青。他知道今晚夺不了凤骨，再拖下去，自己反而会被这股灵能反噬。他收杖冷笑：“今日算你们走运。但这力量不是你能驾驭的，迟早反噬成灰！”
话音落下，他人影化作黑烟，钻进墓壁暗道，眨眼消失。
陈十三松了口气，立刻扶住摇晃的沈昭华。她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倒，全靠他一把抱住肩膀才稳住。
“还能站吗？”他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她喘着气笑了一下，“就是……有点虚。”
陈十三皱眉。她脸色白得吓人，唇角渗血，额头朱砂痣颜色发暗，呼吸又浅又急。这是强行催动本源的征兆，伤得不轻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脱下外袍裹住她肩膀。破旧道袍沾着血和灰，但好歹能挡点寒气。他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罗盘，发现它还在发烫。
午夜阴气最盛的时候到了。
脑海中，三行字缓缓浮现：
“苗疆蛊典，藏于密室，控尸关键。”
信息依旧模糊，但方向明确。蛊典就在附近，而且和控尸有关。他闭眼一秒，睁眼时眼神变了。懒散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和决断。
“听见了吗？”他低声问沈昭华。
“什么？”她靠在他肩上，声音微弱。
“下一步去哪。”
她勉强抬头：“你还打算继续查？我现在这样……怕拖你后腿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成我后腿了？”陈十三扯了下嘴角，“你是客户，客户不能退货，合同还没到期。”
她想笑，结果呛了一口血，咳在道袍领口。陈十三没躲，任她咳完才说：“蛊典在这墓里，我们既然来了，就不能空手走。”
“可术士甲刚走，说不定有埋伏。”
“他不会回来。”陈十三摇头，“那种人，打不过就跑，回头再找更恶心的招数。现在不查，等他卷土重来，咱们更被动。”
他说着，低头看她手臂。那道黑线已经退到手腕，但皮肤下仍有细微蠕动感，像是什么东西在游走。
“柳无生的符蛊还在你经络里。”他掏出朱砂笔，准备重新封印。
“等等。”沈昭华按住他手腕，“先别管我。你刚才说蛊典……是不是和青铜僵尸有关？”
“对。”陈十三点头，“那些僵尸是用蛊虫养的傀儡，胸口有蛊典纹路。术士甲远程操控它们，说明蛊典能当信号中转站用。”
“那如果蛊典不在外面，就在——”她抬头看向青铜巨棺。
陈十三也望过去。棺盖已被撬开三寸，里面漆黑一片，没有尸体，也没有守棺人爬出来。只有淡淡的腐臭味飘出，混着血腥和霉味。
“你想进去？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