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蔓缠住右臂的瞬间，陈十三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喷在掌心。他左手猛地按进泥地，逆五行阵的红光从指尖炸开，地面裂出一道口子，藤蔓被震得松了一瞬。
就这一瞬，他抽身翻滚，撞向祠堂后窗。木框腐朽，哗啦一声碎裂，他整个人跌进屋后草堆。腐叶和霉味扑面而来，他顺势把罗盘压进胸口，屏住呼吸。
沈昭华没等命令，骨扇一挥，金光扫过长老乙面门。那人闷哼后退，幻瘴散了半息。她借机跃起，脚尖点地，直冲破窗而入。
“追！”长老甲怒吼。
祠堂门被踹开，脚步声冲了进去。陈十三趴在草堆里，摸出赵三刀给的迷魂香——一块黑乎乎的膏状物，塞进鼻孔。味道像臭鱼混着烂姜，但他咧了下嘴，这玩意儿能让人气息断绝三刻钟，连狗都闻不出活人味。
沈昭华躲在墙角，骨扇横在胸前，呼吸放轻。她右臂黑线已经爬到肩膀，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外面脚步乱响，咒语声不断。长老乙在念搜魂诀，空气泛起波纹。但迷魂香起了作用，两人藏身之处像是空无一物。
过了片刻，声音远去。
陈十三扒开草堆爬出来，右臂有几道深痕，血顺着袖管往下滴。他扯下一块布条随便绑住，朝沈昭华招手。
两人没走正路，贴着寨北荒坡绕行。石缝间长着铁线蕨，踩上去滑得很。陈十三走得慢，每一步都用铜钱探地，防的是毒针陷阱。
“他们说‘你进去了就知道了’。”沈昭华喘着气，“密室肯定在禁地。”
陈十三点头，掏出罗盘。指针偏东南，稳稳指向断崖下方。那里有个石龛，半掩在藤蔓里，像张开的嘴。
“就是那儿。”
他们滑下坡，拨开藤条。石龛门口立着残碑，字迹磨平，只剩一个歪斜的“禁”字。里面黑洞洞的，风从深处吹出来，带着腥气。
陈十三含了朱砂符纸，率先迈步。沈昭华跟上，骨扇展开，金光护体。
通道狭窄，石壁湿滑。刚走五步，脚下石板微动。他立刻抬脚，下一秒，头顶三排毒箭“嗖”地射出，钉进对面墙。
“机关。”他低声道，“踩错一步，变筛子。”
他闭眼，罗盘在脑海中浮现蓝光，照出前方三步内的安全路线。睁开眼，一步步往前挪。铜钱探地，确认再落脚。
沈昭华走在后面，骨扇轻摇。空中飘着灰白色孢子粉，一碰皮肤就麻。她用凤骨之力撑起护罩，金光如伞，挡开毒雾。
但每挥一次扇，右臂就抽痛一次。黑线往上爬了半寸，她咬牙不吭声。
通道越走越低，最后得弯腰前行。石壁上刻满人脸，扭曲变形，有的嘴大张，有的眼凸出。水滴从顶上落下，砸在石头上，声音像指甲刮骨。
“别看墙。”陈十三提醒，“这些是守墓奴的怨灵，盯着你看久了，会钻进脑子。”
沈昭华移开视线，盯着他的背影。灰布长衫破了个角，沾着泥和血，走路一瘸，左腿旧伤又犯了。
转过第三个弯，地面开始爬虫。指甲盖大小，黑壳红足，叫食魂虫。见血就扑，专啃精气。
一只爬上陈十三鞋面，他不动，等它靠近脚踝才猛地甩脚，甩进墙缝。另一只刚冒头，就被沈昭华扇风扫开。
“它们怕阳气。”她说，“我还能撑。”
陈十三没回话，继续往前。蓝光指引下，他们避开两处陷坑、一轮毒雾喷口，终于看到尽头。
一道石门堵住去路，门上刻着血锁阵。中央凹槽，需以活人精血开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