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华的手还抓着陈十三的腕子,掌心冷得像冰。他没甩开,只是把罗盘往怀里塞了塞,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。
天光已经大亮,寨子里开始有动静。鸡叫,狗吠,木门吱呀作响。几个穿粗布衣的村民提着水桶从屋后井边走过,没人多看柴房一眼。
“该动了。”陈十三低声道,“再等下去,守卫换岗,路就封死了。”
沈昭华松开手,靠着墙站起来。旗袍下摆沾了泥灰,但她没拍。右臂那道黑线又抽了一下,她皱眉,抬手按住。
陈十三从腰间摸出铜钱剑,检查了一遍符纸是否完好。雷符少了三张,昨晚炸黑藤用的。他重新扎紧符袋,抬头看了眼沈昭华:“还能走?”
“能。”
“不是逞强?”
“我要是倒下,你背也得背我进去。”
他哼了一声:“你还真会压价。”
两人推开歪斜的门板,走出柴房。阳光照在脸上,陈十三眯了下眼。他没戴帽子,头发用木簪随便挽着,灰布长衫下摆破了个角,看着真像个落魄郎中。
他们沿着村道往北走,脚步不快,像是采药人巡山。陈十三手里多了个竹篓,里面放着几株野草。沈昭华跟在他半步后,骨扇收着,插在旗袍侧缝里。
路过长老居所时,陈十三脚步顿了半秒。那是一座两层木楼,檐角挂着铜铃,门前立着石鼓。他低头看罗盘——指针轻轻晃了一下,不是指向北,而是偏东南十五度,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。
“地下有东西。”他轻声说。
“密室?”
“邪气往下走,不会无缘无故。”
他们绕到屋后,穿过一片竹林。地面潮湿,落叶厚积,踩上去软得很。陈十三忽然抬手,拦住沈昭华。
前面有人说话。
声音压得很低,但风顺着坡往上吹,断断续续传了过来。
“……七女已献,尸成形,只差心火。”
是长老甲的声音。
“术士答应的事呢?”另一个声音接上,沙哑阴沉,“力量在哪?”
陈十三眼神一凝。这是长老乙。
“快了。”长老甲说,“明日再送一个进洞,燃起尸心火,全寨都要听我们的。到时候,谁还管什么祖训?谁还敢说我们乱来?”
“可那两个人……进了古墓,还活着出来了。”
“他们拿了蛊典,但不懂用法。只要蛊典还在寨子里,就翻不出天去。”
“要是他们找到密室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进——进去的人,骨头都会被食魂虫啃干净。”
沈昭华呼吸一滞。她的手摸上了骨扇。
陈十三立刻按住她手腕,摇头。
竹叶遮挡,他们藏在树后。两人的脸都冷了下来。
“你们用活人炼尸,还配称长老?”陈十三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刀劈进对话里。
林中瞬间安静。
长老甲猛地转身,脸色变了:“谁?!”
陈十三拉着沈昭华从竹林走出。他走得不急,但每一步都稳。罗盘贴胸口,温温的,没有预警,说明还没到命案时限。
“是你!”长老乙后退半步,“你们不该回来!”
“我不但回来了,还听见了。”陈十三冷笑,“七女献祭,炼青铜尸,控制全寨。好大的算盘啊。”
长老甲双手合十,嘴里开始念咒。地面泥土微动,几根藤蔓从落叶下钻出,像蛇一样扭动。
长老乙直接拍地。腥臭雾气从掌心扩散,空气中浮现出扭曲人影,有的缺胳膊,有的头歪着,全是冤魂模样。
沈昭华展开骨扇,凤骨之力涌出,金光荡开瘴气。但她右臂猛震,黑线一下子窜到肘部,疼得她咬牙。
“走!”陈十三甩出两张雷符,轰在藤蔓根部。爆炸掀飞腐叶,泥土四溅。他一把拽过沈昭华,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呼哨声。长老甲在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