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魂香的臭味在密道里散开，叛道术士甲脸色一变，脚下的食魂虫却没停下。黑压压的一片涌了过来，像潮水一样扑向陈十三和沈昭华。
陈十三一把将沈昭华拉到身后，右手摸出最后一张雷符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符纸咬在嘴里，左手迅速从怀中抽出铜钱剑。蛊典还在怀里，沉甸甸的，不能丢。
“你撑住。”他对沈昭华说，“别倒。”
她点头，骨扇横在胸前，金光微闪。但右臂的黑线已经爬到锁骨下方，皮肤发青，冷汗直冒。
雷符甩出，贴在通道顶部的石缝上。陈十三掐诀，一声低喝：“爆！”
轰的一声，碎石砸落，几只冲在前面的食魂虫被炸成灰。烟尘中，头顶的岩层裂开一道口子，光线漏了下来。
“走！”他背起沈昭华，一脚踹开旁边一块松动的石板。后面传来术士甲的怒吼，但爆炸引发的塌方堵住了大半通道。
两人顺着断裂的藤蔓爬上断崖，天刚亮，晨雾还没散。陈十三喘着粗气，左腿旧伤抽得厉害，但他不敢停。沈昭华伏在他背上，呼吸越来越弱。
翻过坡顶，眼前的景象让陈十三脚步一顿。
寨门方向浓烟滚滚，火光冲天。哭喊声、奔跑声混成一片。几具身穿麻布衣的尸体正摇晃着往寨子里冲，动作僵硬，眼睛泛白。村民四散奔逃，有人摔倒，立刻被扑上去撕咬。
僵尸破寨了。
“他动手了。”沈昭华靠在他肩上，声音发颤，“不止几具……是整批。”
陈十三放下她，扶她在一块石头边坐下。他掏出罗盘看了一眼，指针剧烈抖动，指向古墓方向。
“不是普通驱尸。”他说，“是阵法催动，源源不断。”
沈昭华抬手想撑起身，指尖发抖。她知道凤骨之力一旦用出来，反噬会更快。但她也知道，现在没人能替她扛。
“我还能撑一次。”她说。
陈十三看了她一眼，没劝，只把铜钱剑插进腰带，从怀里摸出那本《蛊典·主控》塞进她手里。
“拿着。别让人抢走。”
他转身冲向寨子，脚步一瘸一拐，却快得惊人。
寨门口，两具僵尸正撕扯着一个老人。陈十三抽出铜钱剑，纵身跃起，一剑劈下，正中其中一具的脖颈。铜钱嵌入皮肉，符文一闪，那僵尸当场跪地不动。
另一具扑来，他侧身躲过，反手甩出三枚铜钱，钉进对方眉心、喉结、心口。僵尸僵住，缓缓倒地。
“都过来！”他大吼，“别乱跑！拿铁器守住门户，伤者圈起来，别让他们靠近活人！”
几个青壮年愣了一下，见他动作利落，便有人捡起锄头铁叉围了过来。
陈十三划地为界，以铜钱布成三角阵，将几名被咬伤的村民暂时隔离。血不能流出去，不然尸毒扩散，整个寨子都会完。
这时，长老甲和长老乙从祠堂方向跑来，手里拿着经书，脸色惨白。
“你们怎么出来了？”长老甲看到陈十三，声音发抖。
“你们被控制了。”陈十三盯着他们，“心火咒是不是还在你们身上？”
长老乙猛地后退一步，经书掉在地上。长老甲跪了下来，老泪纵横。
“我们不想的……那些女孩……是我们献上的……只为多活几年……”他双手抱头，“他用火种烧我们的魂，不听就疼得要死……”
陈十三沉默片刻，弯腰捡起经书。书页翻开，背面画着一条赤红符线，缠绕着两个名字。
“这是操控咒。”他说，“我能断一时，断不了根。想活命，就得一起打。”
长老甲抬头：“你要我们帮你？”
“不是帮我。”陈十三冷笑，“是帮你们自己，帮这个寨子。再晚点，你们也得变成外面那些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