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定，转身面对通道口。
影子从拐角滑出，停在坑前两步，没再上前。青色的眼睛盯着他，身体微微起伏，像在呼吸。
陈十三靠墙站着，手里的剑垂下，剑尖滴血。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敌人的，还是自己的。
他看着影子，忽然笑了：“你守这儿多久了？十年？百年？就为了一个空罐子？”
影子不动。
“蛊母被人拿走了，你知道吧？可你还在这儿，说明——它还会回来。”
他慢慢抬起左手，摸向腰间布袋，掏出一张黄符。动作很慢，生怕刺激到对方。
“我不抢你的东西。我只是想找个人活着。”
他把符纸贴在墙上，用指甲划了道口子，血流出来，涂在符上。低声念了一句。
符纸没燃，也没亮。只是边缘卷了起来，像被风吹动。
这是“静心咒”，不是攻击用的。是用来安抚灵体的。能不能管用，他不知道。
影子依旧盯着他，但眼中的青光，似乎暗了一瞬。
陈十三松了口气，继续往后退，直到后背贴上对面石壁。
他还差最后一步。
这个坑，是他唯一的机会。只要能让影子踏入坑边三尺，他就能用罗盘配合血引，布个临时困阵。虽然撑不了多久，但够他查墙上的刻痕——那里有一处凹槽，形状像凤凰尾羽，和沈昭华披肩上的纹路一样。
他伸手进怀，摸到罗盘。掌心又热了一下。
来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忽然抬脚，把身边一根断火把踢向坑底。
火把滚落，砸在下面的石头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影子立刻转向声音，迈出一步。
第二步。
第三步。
它的左脚，已经踩在坑边的石沿上。
陈十三屏住呼吸，右手缓缓举起铜钱剑，左手按住罗盘，准备激活血契。
就在这时——
影子突然抬头。
不是看他。
是看他的身后。
陈十三一愣。
他背后是石壁，什么都没有。
可影子的眼神变了。青光剧烈闪动，身体迅速后撤，一步退回通道口，转身就要走。
“想跑？”
陈十三猛地上前，剑锋直指影子后心。
影子在空中扭身，一掌拍来。
他举剑格挡，人却被打得飞出去，后背撞上石壁，喉头一甜，又是一口血喷出来。
他挣扎着要起身，却看见影子没再攻击他。
而是站在通道口，面向深处，双手缓缓抬起，掌心向外，像是在拦着什么东西。
从通道更深处，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
一步一步，很慢。
但每一步落下，地面的幽红光芒就跳动一下。
陈十三趴在地上，手指抠进石缝，死死盯着那个方向。
脚步声停了。
通道口，影子缓缓跪下，头低了下去。
一个身影，从黑暗里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