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石门缝隙流进暗室，陈十三一脚踏进去，脚下踩空半寸，整个人往前一扑。他没倒，左手撑地，膝盖在湿滑的石头上蹭出一声闷响。铜钱剑还在右手里攥着，剑尖点地，才没让他摔下去。
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过来。那股幽红的光是从地面裂缝里透出来的，照得墙角像结了一层锈。他喘了口气，抬头看前面，一条窄道往深处延伸，两边石壁上刻着歪斜的人形，像是跪着，又像是被钉在墙上。
他刚抬起脚，左侧石壁突然动了。
不是石头裂开，也不是风刮过。就是一道影子，从墙面“滑”出来，快得不像活物。它直冲他咽喉，带起一股腥冷的风。
陈十三横剑格挡。
“当！”
金属撞击的声音在狭窄空间炸开，震得他耳朵发麻。虎口当场裂开，血顺着剑柄流下来。他整个人被撞得后退，背脊狠狠砸在石壁上，旧伤撕裂，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。
他没松手。
影子落地，没发出一点声音。身形模糊，像一团浓烟凝成的人形，只有眼睛亮着，青光闪烁，死死盯着他。
陈十三靠墙站着，嘴里全是血腥味。他刚才咬破了舌尖，疼让他清醒。他不动，影子也不动。两人隔着三步距离，对峙。
他悄悄把手伸进怀里，摸到罗盘。
掌心一热。
不是震动，不是提示，就是一股温热，像贴了块暖石。罗盘平时不会这样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黑乎乎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但他知道——这热度，是冲着影子身后的方向去的。
他明白了。
这东西不是乱杀。它是守东西的。
他故意晃了下身子，装作站不稳，踉跄后退半步，嘴里低声道：“原来你也只是个看门的……可惜，它已经不在了。”
话音落，影子果然动了。
头微微偏转，朝祭室方向看了半秒。虽然只是一瞬，但足够了。
陈十三心里有了底。它守的，就是蛊母原来待的地方。解药线索，一定和这位置有关。
他慢慢抬手，把铜钱剑横在胸前，脚步一点点往后挪。影子跟着前移，步伐无声，眼睛始终锁着他。
通道越往里越窄。最宽处能过两人，现在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。石壁上的刻痕越来越多，全是扭曲的人脸，嘴巴张开，像是在喊。
陈十三继续退。
他不能硬拼。体力早就见底，伤口不断渗血，手臂发抖，连握剑都有点吃力。再打一次刚才那种对撞，他必死无疑。
但他还有脑子。
他一边退，一边用鞋底在地上划了一下。沙——一声轻响。影子立刻停住，头转向声音来源。
好。这东西靠听觉。
他又退一步，这次没弄出声音。影子没动。等了两秒，他忽然抬脚，用力跺地。
影子瞬间扑来！
陈十三早有准备，侧身一闪，剑锋横扫，擦过影子肩膀。没有血，也没有实体感，就像砍进一团湿泥。但影子动作一顿，退了半步。
有效。
他喘了口气，继续往后退，速度放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实。他知道这通道后面有个拐角，再过去是个小石室，地上有塌陷的坑，是他之前探墓时记下的。
只要把它引进去，就能设局。
影子紧追不舍，动作越来越快。第三次扑上来时，陈十三没躲，直接迎上去，剑尖点地，身体旋半圈，借力踢出一脚，正中影子胸口。
影子后仰，但他自己也失去了平衡，单膝跪地，咳出一口血。
他抹了把嘴，冷笑：“老子是躺平命，不是送命命。”
站起来，继续退。
离拐角只剩五步。
四步。
三步。
影子又一次扑来，速度快得只剩残影。陈十三猛地转身，背贴石壁，铜钱键盘成弧线甩出，剑链“哗啦”一声绷直，缠住影子手腕。
他用力一拽。
影子被带偏，撞在石壁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石屑掉落，墙面居然凹进去一块。
陈十三趁机后退，一脚跨过拐角。
眼前是个方形石室，三米见方，地面中央塌了个坑，深不见底。四周墙上插着几根断掉的火把，地上散落着碎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