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看出口方向。那段甬道还算完整，但地上有些湿滑，长着青苔。他刚迈出一步，眼角余光就扫到墙角一闪。
是黑影。
它没从主道追来，而是绕到了另一条隐秘小径，提前埋伏在这里。
陈十三立刻后退，靠墙站定。他手里没有剑，铜钱剑还在之前的搏斗中丢了。他身上也没有多余的符纸，止血符早就用完了。
他只剩一口血，一颗心，和嘴里的解药。
黑影缓缓逼近，青光在眼眶里跳动。它抬起手，五指张开，朝他抓来。
陈十三不做抵抗，反而往旁边一闪，冲向祭台方向。那里有个高台，上面放着一只青铜灯座。他跳上去，一脚踢翻灯座，油洒了一地。
黑影追上来，一脚踩进油里。
陈十三从怀里摸出火折子，划了一下。
火光亮起的瞬间，他扔了出去。
火焰“轰”地燃起，顺着油迹烧向黑影。它发出一声嘶吼，动作迟滞了一瞬。
就是现在。
陈十三转身冲向出口甬道。他知道自己不能回头，也不能减速。刚才那一招最多拖住它几秒。
他冲进甬道，脚下打滑，摔了一跤。他立刻爬起来，继续跑。嘴里又叼上瓷瓶，双手扶墙前行。他知道这段路有三十步，每一步都算数。
十五步。
十步。
五步。
他已经能看到外面的雨光了。雨水从塌陷的屋顶漏下来，在地上积成小水洼。只要出去，他就能顺着山坡回到老屋。
他拼尽最后力气冲刺。
就在他即将冲出古墓的一刻，背后传来一股强烈的寒意。他知道，黑影出来了。
他没回头，只是把速度提到极限。
身体冲出石门的那一刻，冰冷的雨水砸在他脸上。他站在山坡上，脚下是泥泞的草坡，前方是黑漆漆的树林。
他成功了。
他带着解药逃出来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瓷瓶，确认还在。然后把它小心地放进怀里，贴着胸口的位置。
他开始往下走。
每一步都很艰难。他的衣服全湿了，伤口在流血，体力几乎耗尽。但他必须走。沈昭华还在等他，她只剩三天。
他走出不到二十米，忽然听见山坡上方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黑影。
是皮靴踩在泥地上的声音。
有人来了。
他抬头看去，雨幕中，几个模糊的人影正沿着古墓入口的山路往下走。领头那人手里端着枪，帽檐压得很低。
是军阀丁。
陈十三握紧了怀里的瓷瓶，低头钻进旁边的灌木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