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加快脚步。
转过一道弯，地面开始发热。脚底能感觉到轻微震动，那是地底火流在流动。她蹲下摸了摸砖缝，烫手。
就是这儿。
她开始找。
一块块砖敲，一条条缝看。没有机关，没有暗格。她干脆用手抠，指甲崩了一根也不停。
终于，在第三排第七块砖下，摸到一个凹槽。
她用力一掀，砖松了。
下面是个小洞，里面放着一只陶罐。
她拿出来，打开盖子。
一股腥甜味冲出来。
罐子里是半团黑乎乎的东西，像凝固的血块，但表面泛着暗红色光泽。她认得这个，血引膏，血引草炼成的浓缩药膏，比原草效果更强。
她心跳加快。
找到了。
她把罐子揣进怀里，转身就往回跑。
——
陈十三已经快撑不住了。
意识一阵阵断片。有时候觉得自己还在墓室，有时候又像回到了现代，在图书馆翻那本《青囊秘录》。他看见自己穿着白大褂，坐在电脑前写论文，题目是《民国时期民间巫蛊考》。
然后画面碎了。
他又回到这里。
冷，疼，喘不上气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右臂的黑纹已经爬到脖子，像树根一样往脸上伸。他试着念了个安神咒，结果胸口猛地一缩，差点咳出血。
不行了。
再这样下去，五分钟后就得昏过去。
他不知道沈昭华有没有找到药。
但他得等。
他想起她最后说的话：“你替我守着这口气，等我回来。”
他笑了下。
声音哑得像破锣：“我说过……算数……就一定……算数。”
他抬起左手，把骨扇紧紧攥住。
扇子上有她的气息，有点香，有点暖。
他靠在石柱上，闭上眼。
脑子里反复过那三行字。
古墓秘处，解药藏此。
火眼之下。
他记住了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越来越近。
他没睁眼。
他知道是谁。
他只是把手里的罗盘，往怀里塞了塞。
然后继续喘气。
沈昭华冲进墓室的时候，第一眼就看见他倒在地上，脸色发青，嘴唇发黑，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。
她扑过去，掏出陶罐，手抖得几乎打不开盖子。
“你坚持住。”她说，“药来了。”
她挖出一坨血引膏，直接塞进他嘴里。
陈十三没反应。
她又掰开他嘴，把药糊进喉咙，拍他后背。
过了几秒，他喉咙动了一下，咽了下去。
她松了口气。
低头看他手臂，黑纹没有退，但也没再蔓延。
她坐下来，靠着墙，浑身脱力。
外面风还在吹，墓道深处一片漆黑。
她看着他苍白的脸，忽然说：“下次别再一个人扛了。”
陈十三睫毛动了动。
没睁眼。
但他的手指，轻轻勾了一下她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