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记得上次你说的话吗?”她问。
“哪句?”
“你说等这事完了,我们就走。”她说,“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,点头:“记得。”
“那你得活着。”她说,“不准食言。”
他笑了笑:“好。我不死。”
她松了口气,靠墙闭眼,终于觉得绷了太久的神经能松一下。肩上的伤又开始疼,但她不想动。就这样坐着,守着他,哪怕只有一会儿。
他侧头看她,发现她眼角有血丝,唇色发白。她比他更累。为了他闯墓道,拼机关,打怪物,还要应付那些暗中盯梢的人。她明明可以不管,但她没有。
“下次别这样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说什么?”她睁眼。
“别一个人去。”他说,“我不放心。”
她哼了一声:“你现在才说?你自个儿玩命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?”
他没反驳。
他知道理亏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出对方眼里的疲惫和坚持。最后他先移开视线,低声说:“以后一起。”
她嘴角动了动,没说话。
屋外传来鸟叫,一只麻雀落在房檐上,扑棱了一下翅膀。她抬头看去,忽然发现刚才那只眼睛不见了。
瓦片恢复原样,像是从未被动过。
但她清楚记得那里有过一双眼睛在看他们。
她站起身,走到门边往外看。院子空着,槐树影子拉得很长。远处山路蜿蜒,不见人影。
她回头看他:“有人来过。”
他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说了也没用。”他说,“对方没动手,说明还在观望。我们现在走不了,你也累了,硬拼吃亏。”
她咬牙:“你就知道算计。”
“不然呢?”他反问,“你想让我躺着等死,还是活着想办法?”
她瞪他,但说不出话。
他说得对。他们现在最缺的是时间和体力。贸然出击只会落入圈套。
她走回来坐下,把骨扇放在身边。扇面朝下,遮住上面的山鬼图。她不想再用它杀人了,至少现在不想。
他看着她,忽然伸手握住她手腕。她一怔,低头看他。
“你不准死。”他说,“答应我。”
她愣住。
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这种要求。
她看着他眼睛,里面没有玩笑,只有认真。她点头:“好。我不死。”
他松了口气,手慢慢松开。
阳光照满半个屋子。
灰尘还在飘。
他闭上眼,像是睡着了。她守在一旁,手搭在他腕上,继续测脉。
一切看似平静。
直到他掌心的罗盘突然发烫。
他猛地睁眼,瞳孔收缩。
脑海中三行新字浮现——
“东南方,门将开,血洗城。”
他坐起来,一把抓住她手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