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没开。
那只搭在门框上的手停了几秒,又缓缓收回。外面的人不急,院子里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。可陈十三知道,他们等的不是回应,而是破绽。
他靠墙坐着,掌心贴着罗盘,闭眼再试一次。脑海中依旧空无一物。不是信号断了,是被压住了。就像有人把灯罩扣了下来,光出不去,也进不来。
沈昭华站在门边,骨扇已经完全展开,手指扣紧扇柄。她没回头,声音压得很低:“七个人,分三路包抄,脚步落地无声,但地面浮灰有细微拖痕。练过踏阴步。”
“踏阴步?”陈十三睁开眼,“死人走的路,活人练了会折寿。”
“所以他们不怕死。”她说,“也不怕疼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。屋内太窄,对方不开枪不破门,说明要的是完整的东西——可能是药,可能是书,也可能是他们俩活着走出去。可一旦他们主动开门,就等于放弃了地利。
陈十三摸了摸腰间的铜钱袋,又看了眼袖中那张刚画好的符。护心符只剩一张,迷魂香用完了,雷符在上一场火拼里烧得差不多了。他现在站起来快走两步都费劲,真打起来,撑不过三招。
可不出去,更不行。
“待会我咳嗽一声,你就往东南闪。”他低声说,“别回头,别停,直接冲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断后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“反正他们要的是东西,先拿我垫一下。”
沈昭华没动,也没应。但她抬起左手,指尖轻轻碰了下肩头伤口。血还没干,动作一大就会裂。可她站得比刚才稳了。
陈十三看懂了她的意思——你不走,我也不走。
他叹了口气:“咱俩现在像不像那种唱戏的,锣鼓一响就得摆架势?”
“像。”她说,“就是没人喝彩。”
“那就自己给自己喊一句好。”他慢慢撑起身子,走到她旁边,“来吧,开门。”
木门吱呀一声拉开。
外头天色灰蒙,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暴雨将至。院落已被黑衣人占据,七人呈半弧形站立,间距一致,脚底泛着淡淡灰气,果然是踏阴步行法。为首那人戴着青铜面具,双眼外露,瞳孔泛紫,像浸过毒水的玉石。
没人说话。
陈十三扫了一眼地面。铁链铺在砖缝间,呈北斗状排列,显然是布了阵。布包里的武器没露出来,但他认得那种形状——镇魂杵,专克术士真气。
“我们不要命。”面具人终于开口,声音像是从铁管里挤出来的,“只要三样东西:九转还魂露、青囊秘录残卷,还有……与双生蛊同源的气息载体。”
最后几个字落下时,沈昭华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她听出来了。那不是比喻,是实指。他们感应到了命契的存在。
陈十三冷笑:“你家祖坟冒黑烟了吧?跑来要空气?”
面具人不动,只抬了下手。
身后一人上前,解开布包,抬出一口三寸小棺。漆黑如墨,棺面刻满扭曲符文,正微微震动,仿佛里面有东西在撞。
沈昭华瞳孔一缩。
“拘魂棺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能锁凤骨气息,追踪血脉波动。”
“难怪找得这么准。”陈十三盯着那口小棺,“你们拿活人炼的?”
“不用你管。”面具人道,“交出气息之源,可放一人走。”
陈十三笑了:“选谁?你指定?”
“你们自己定。”
空气一下子绷紧。
沈昭华侧头看了他一眼。他也正看着她。没有眨眼,没有示意,但彼此都明白——这局不能分。
他们要是分开,命契一断,对方反而更容易下手。而且,谁信这种鬼话?放一个?怕是抓回去慢慢拆骨头问话。
陈十三往前半步,和她并肩而立。
“想要东西?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扬了起来。
“——那就来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