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的瞬间，风没动，树叶却掉了三片。
七名黑衣人同时抬手，铁链哗啦作响，北斗阵势瞬间成型。拘魂棺剧烈震动，棺盖裂开一道缝，一股黑气溢出，直扑二人面门。
陈十三甩手打出一枚铜钱，钉入地面裂缝。铜钱嗡鸣，震散黑气。沈昭华旋身半圈，骨扇横扫，扇面山鬼图闪过一丝红光，逼退逼近的两名黑衣人。
“东南！”陈十三咳了一声。
沈昭华立刻蹬地跃起，借力跳上矮墙。她刚起身，原地就被铁链绞成坑。
陈十三没动。他站在原地，右手迅速从怀中抽出一张黄纸符，左手咬破指尖，在符上划了一道血线。这是最后一张定煞符，不能再错。
他将符纸贴在罗盘背面，低喝一声：“破！”
罗盘猛地发烫，表面铜锈剥落一角，露出底下暗金色纹路。一瞬间，他脑海中闪过一道模糊画面——东南方山林深处，有一道裂口，黑气翻涌，似门将开。
提示回来了。
可也就在这一刻，拘魂棺轰然炸开！
黑气化作人形，张牙舞爪扑来。陈十三抬手挥出定煞符，符纸燃尽，黑影惨叫一声，退回棺中。但棺体已裂，黑气不断渗出，弥漫全场。
面具人终于动了。
他一步跨出，速度快得不像人类。紫瞳锁定陈十三，右手抬起，掌心竟浮出一枚黑色蛊虫虚影。
“双生蛊母体已毁，但根还在。”他冷声道，“你们两个，就是新的容器。”
陈十三心头一震。
原来如此。他们以为毁了蛊王就结束了，可柳无生根本不在乎那个。他在等两个人被命契彻底绑定，成为天然的双生载体。
而现在，他们刚走出屋子，命契共鸣，气息外泄，等于主动点亮了灯塔。
“所以你们不是来抢东西的。”陈十三喘了口气，“是来收货的。”
“聪明。”面具人抬手，“拿下。”
六名黑衣人再度逼近，三人围攻沈昭华，三人封锁陈十三退路。铁链交织成网，空中响起尖锐破风声。
陈十三往后一退，踩中自己刚才钉下的铜钱。他借力翻身，躲过一击，但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，让他差点跪下。
沈昭华那边也不轻松。她以骨扇为盾，接连格挡三次攻击，但肩伤崩裂，血顺着袖子流到手腕。她一脚踹飞最近的黑衣人，翻身落地时踉跄了一下。
“你还行吗？”她大声问。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他抹了把脸，“你还能撑多久？”
“五分钟。”她说，“再长，凤骨反噬就压不住了。”
“够了。”他从怀里掏出半块饼，塞嘴里嚼了两口，“吃完这口，咱俩一起冲。”
“你这时候吃东西？”
“饿死的事我也怕。”他把最后一口咽下去，拍了拍手，“总不能死前连个饱肚都没有。”
沈昭华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声。笑声很短，但足够锋利。
她展开骨扇，正面迎上冲来的三人。
陈十三站直身体，将罗盘揣进怀里。他知道接下来没法躲，也没法藏。对方有阵法，有拘魂棺，还有能识别命契的手段。唯一的出路，是打穿他们的包围，往东南方向去。
那里有门，也有答案。
他活动了下手腕，忽然想起什么，低声说：“沈昭华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真到了非走不可的时候，你别管我。”
“闭嘴。”她头也不回，“你不走，我也不走。”
他又笑了，这次左颊的梨涡浅浅浮现。
然后他抬起手，指向面具人。
“各位，点灯的服务结束了。”
“现在，该我们亮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