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陈十三的额角流下,混着血水滑过下巴。他靠在断墙边,手指抠进砖缝,指节发白。沈昭华背贴着他,呼吸沉重,骨扇横在身前,扇面裂了一道细纹。
七条铁链垂地,灰雾缭绕,锁魂阵越收越紧。
前方黑衣人分开,一人缓步走来。他摘下面具,露出一张瘦削的脸,双目如鹰,唇角微扬。
“你们知道我为什么等到现在才现身?”那人声音低沉。
陈十三没答,只觉胸口罗盘发烫,却像被什么压住,画面模糊不清。
“因为我要你们看清楚。”那人抬起手,掌心浮出一枚血色印记,形状扭曲,像两只纠缠的蝶,“这才是真正的双生蛊印。”
陈十三瞳孔一缩。那纹路……和他罗盘背面残存的刻痕,几乎一样。
“我们叫‘归墟会’。”那人缓缓开口,“千年前立誓,以命契筛选天选之人,重塑人间秩序。双生蛊不是邪术,是钥匙——打开九幽裂隙的钥匙。”
沈昭华咬牙:“所以柳无生、段九爷,都是你们的人?”
“棋子罢了。”那人冷笑,“柳无生想借乱世成神,段九爷贪图军火改命,青冥痴心妄想夺你凤骨……他们连真相的边都没摸到。”
陈十三忽然笑了,左颊梨涡浅现。
“那你呢?”他声音沙哑,“你是谁?”
“烛阴。”那人负手而立,“归墟守门人之一。三年前我就在卷宗里见过你的名字,陈十三。现代穿越者,九幽罗盘持有者,青囊观末代传人……可惜,你师父烧掉的那份密卷没告诉你全部。”
陈十三心头一震。密卷?那个夜里,老道抱着一堆泛黄纸页投入火盆,嘴里念着“天机不可泄”……
原来不是全部。
“你们从一开始就在布局。”陈十三慢慢站直,“苗寨阴婚案,是第一次催化?”
“聪明。”烛阴点头,“双生蛊需命契共鸣才能激活。我们制造冲突,逼你们联手破局。每一次并肩作战,都是在点燃炉火。”
“所以蛊王现世,也是你们安排的?”沈昭华冷声问。
“九十九名童男童女精魄喂养母体,只为测试容器强度。”烛阴淡淡道,“你们毁了它,可惜。不过没关系,真正的仪式不需要母体——需要的是你们两个。”
陈十三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之前所有案子,都不是偶然。每一场凶案,每一次危机,全是为了把他们推到一起。让他们在生死间建立联系,在绝境中激发命契。
这不是追杀。
这是培养。
“你们想用我们开裂隙?”沈昭华声音发颤。
“不止。”烛阴抬手,指向东南方向,“当千万对命契之人同时献祭,山河气运将逆流回溯。民国将成为新纪元的祭坛,而你们——是第一对觉醒的载体。”
陈十三脑中轰然炸响。
难怪罗盘提示越来越频繁。难怪每次破案后都会出现新的线索。那些所谓的“未来命案”,根本就是归墟会刻意制造的节点!
他们在引导他,利用他的能力,一步步走向最终仪式。
“所以现在。”烛阴俯视二人,“交出命契气息,成为炉鼎。或者……死在这里,由下一组继承你们的位置。”
雨更大了。
陈十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有伤,血还没干。他想起那一夜,自己割破手掌,把血按在沈昭华背上,让蛊虫入体。
那时候他以为是在救人。
可现在想来,那或许正是命契完全激活的一刻。
“你说我们是炉鼎?”陈十三忽然抬头,笑了,“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炉火燃起来的时候,最先烧死的,往往是点火的人?”
烛阴眉头微皱。
陈十三没再说话。他转头看向沈昭华。她也在看他。
两人没动,也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