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洼里的倒影动了。
陈十三的手立刻收紧，沈昭华还没反应过来，人已经被他拽到身后。他闭眼，罗盘在掌心发烫，不是预警，是血脉在震。脑子里浮出三个字：“影走三途，心守一真。”
他睁开眼，低喝：“别看水。”
沈昭华立刻合扇抵额，双眼微亮。她扫了一眼水面，三道人影正从不同角度扑来，动作一致，但呼吸节奏不一样。左边那个没有心跳。
“左边是假的。”她说。
陈十三甩手三枚铜钱，钉入三道影子咽喉位置。两道消散，第三道闷哼一声，身形扭曲，黑袍显现，青铜面具下传来冷笑。
“你们竟破得了镜渊术。”那人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铁，“不愧是命契双生。”
他抬手撕下面具，露出一张诡异的脸——皮肤紧绷如少年，皱纹却刻在眼角与脖颈，瞳孔竖立，像蛇。
“烛阴说你们会来。”陈十三靠墙，手摸向腰间罗盘，“但他没告诉你，我们会提前拆你台？”
“拆？”那人冷笑，“你们才是钥匙。我不过借你们之手，点燃仪式。”
地面裂开，腐臭味涌出。十几具尸体爬出，男女成对，手腕相连，背上纹着双生蛊图腾。它们围成一圈，手指插入地面，形成血线阵法。
“命契锁魂阵。”沈昭华认出来，“想抽我们精魄开裂隙？”
“聪明。”首领双手结印，“可惜，你们已经踏入死局。”
阵法启动，血线发光，四周空气变冷。陈十三翻出《青囊秘录》残页，快速扫过几行字，又看向罗盘。记忆闪回：血引门开，蛊走阳络，命换生机。
他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向阵眼。
血落地，火光炸起，阵法晃动。一具尸身炸开，露出胸腔里嵌着的黑色虫核。
“纯阳之血能破阵。”陈十三抹掉嘴角血，“你这堆烂肉，撑不过三息。”
首领眼神一寒，双手再结印。地面震动，更多尸身涌出，直接扑向两人。
沈昭华展开骨扇，一道赤焰屏障升起。她喘了口气，凤骨之力在体内流转，但已接近枯竭。
“还能撑多久？”陈十三问。
“五分钟。”她说，“你要动手就快点。”
“我不动手。”他咧嘴一笑，“我动脑。”
他盯着阵法运转规律，发现每三具尸体联动一次，中间有半秒空档。他记下节奏，等下一波攻击来临前，突然向前冲步，踩中两具尸体之间的连接点。
咔嚓。
连接断裂，阵法出现缺口。沈昭华立刻跟上，骨扇横扫，火焰吞没三具尸身。
首领怒吼，抬手召唤黑雾，雾中浮现巨型蛊虫虚影，张口咬向陈十三头颅。
陈十三不退反进，掏出赵三刀给的迷魂香，撒向空中。香粉遇雾即燃，黑影惨叫一声，缩回地底。
“你这些东西。”他拍拍手，“都是纸老虎。”
首领脸色变了。他没想到计划会被一步步拆解。
“既然你们这么想当英雄。”他忽然冷笑，“那就看看，谁先撑不住。”
他猛地抽出腰间短刀，一刀砍向自己左臂。血喷出的瞬间，墙上那幅噬命双生蛊图腾亮了起来。
整座祠堂开始震动。
东南方向的地脉传来轰鸣，石壁裂开缝隙，黑气渗出。一个巨大的裂缝在空中浮现，隐约能看到里面翻滚的暗红岩浆与扭曲肢体。
“九幽裂隙……开了？”沈昭华抬头。
“没完全开。”陈十三盯着图腾下方，“还差核心载体。”
他看到了——一块埋在地下的石碑，上面刻着“命契归无”四字，正是双生蛊仪式的中枢。
“只要毁了它，阵法就断。”他说。
“你去，我掩护。”沈昭华挡在他前面。
“不行。”陈十三按住她肩膀，“你凤骨快耗尽了，再强撑会死。”
“那你呢？你比我现在状态好？”
“我有罗盘。”他笑了笑，“它告诉我，未来三秒内会发生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