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回到碑前，开始检查仪式细节。
时间不够，必须提前准备。
陈十三从怀里掏出半卷泛黄的秘录，摊在地上。这是他从现代带来的唯一完整部分，正好有“双生契”的咒语节选。但字迹模糊，缺了好几处。
他咬破舌尖，喷一口血在纸上。墨迹慢慢显出来，补全了两行。
“第一段是引气入脉。”他指着文字，“你要站在我身后，手贴我背心，把凤骨之力送进来。”
“第二段是同步念咒，音调不能差，呼吸节奏要一致。”
“第三段是滴血封印，我们的血混在一起，按进碑顶凹槽。”
沈昭华听完，问：“反噬怎么防？”
“防不了。”他说，“只能扛。”
“念错一个音，气接不上，两个人当场暴毙。”
“没人救得了。”
她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抬头看天。
灰白渐退，阳光开始刺眼。但阴气还在聚，午夜越来越近。
“我们只剩六小时。”他说，“得把每个动作练熟。”
她脱下外披，露出旗袍肩线。
“那就现在开始。”
他站到碑前，摆好位置。她走到他身后，一手搭在他后背。
温度传过来，带着凤骨特有的灼热感。
“开始。”她说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念出第一句咒语。
声音低，却震得碑面微颤。
她跟着开口，音调同步。
两人呼吸交错，逐渐合一。
练到第三遍时，碑背又渗出一点青光。
不是长老，是碑本身在回应。
“成了。”他说。
她松手，退后半步。
“接下来等午夜？”
“等。”
他蹲下，收拾地上的秘录和黄符。手指还在抖，不是怕，是耗得太狠。每一次用罗盘，都在削命。这次要是再拼，可能真就没了。
但他没后悔。
沈昭华站在旁边，忽然说：“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长老没说那些话，你现在是不是已经走了？”
他抬头看她。
“想过了。”
“我会走。”
“我会躺平，装不知道，继续当个江湖郎中混日子。”
“但现在呢？”
他站起来，拍掉裤子上的灰。
“现在我知道自己是谁了。”
“我不是来躲命的。”
“我是来还债的。”
她看着他，嘴角动了动。
没笑，但眼神软了一瞬。
远处风起，吹动岩台边的灰烬。
太阳完全升起来，照在镇魂碑上。
“镇魂”二字依旧冰冷，没有发光，也没有渗血。
但它在等。
陈十三把手放在碑背上。
温度很低，像冰。
沈昭华也把手放上去。
两只手并排贴在石面上，血迹未干。
他们没再说话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六小时三十二分。
罗盘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陈十三低头看它。
铜壳表面浮现出三个字，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：
【午夜将至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