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设局。”
“用我自己当饵。”
“你也可能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让我怎么办?”
“跟上来。”
“我不让你挡。”
“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走。”
陈十三把麻布折好,一层层叠成巴掌大一块,塞回怀里。动作很慢,像是在收一件遗物。他拍了拍胸口,确认罗盘还在,热度没退,反而更烫了。
“它快说了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下一个地点。”
“你会去?”
“会。”
“哪怕那里是陷阱?”
“特别是陷阱。”
“因为他们以为我会去救人。”
“但我这次是去抓人。”
沈昭华站起身,走到他身侧半步的位置。她没牵他手,也没靠他肩,就这样站着,和他一起望向远处的山影。天还没亮,山是黑的,轮廓模糊,看不出路。
“你说幕后那人,”她忽然问,“是不是也在等我们?”
“肯定在。”
“他知道我们会查。”
“他也知道罗盘会提示。”
“所以他早就准备好了下一步。”
“那就让他准备好。”
“我正好也准备好了。”
陈十三抬起右手,摸了下左颊的梨涡。笑了。
不是苦笑,也不是冷笑,就是笑。
沈昭华看了他一眼,“你很久没这么笑过了。”
“因为以前没目标。”
“现在有了。”
“查到底。”
“追到头。”
“看看是谁在背后写剧本。”
“要是真是命安排的呢?”
“那我就撕了这本命书。”
风刮了一下,吹起他破旧道袍的一角。腰间的铜制罗盘轻轻晃了晃,发出一点金属碰撞声。沈昭华听见了,她也知道,那声音只有她能听见。
因为她站得最近。
因为她的耳朵贴着他肩膀的时候,听过无数次。
“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?”她问。
“记得。”
“你在义庄翻尸体,我说你像个捡破烂的。”
“你说我要是再碰那具女尸,你就报警。”
“结果你掏出一张符,贴她额头,她坐起来了。”
“你吓了一跳。”
“我没跑。”
“你还抢我符纸看。”
“后来你问我是不是阴阳师。”
“我说我是江湖郎中。”
“你笑了。”
“你左脸有个梨涡。”
陈十三没接话。他只是把手伸进口袋,握住罗盘边缘。温度更高了,几乎要烫出泡来。
他知道,下一秒,三行字就要进脑子了。
地点。
死法。
线索。
但他没闭眼,也没躲。他站着,挺直背,等着它来。
沈昭华把手放在他肩上。没用力,只是放着。
像在说:我在。
也像在说:别怕。
陈十三吸了口气,舌尖顶了下上颚,压住即将涌出的血腥味。
他知道,这次的案子,不会简单。
因为他感觉到,罗盘在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