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我们现在是瞎子。”她说，“你不让我看，那你说，下一步怎么走？等它来抓我们吗？”
他没说话。
她往前挪了半步，离他更近了些。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。上次在义庄，我催了一次，躺了三天。但这次不一样。我没那么弱了，你也别总把我当瓷器捧着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他，眼睛很亮，没有闪躲。
过了几秒，他点了下头。“行。你主感知，我来防。你只放一线，不深入，一有动静立刻收。我在旁边布个迷踪阵，万一引来了东西，我用铜钱断它的路。”
她笑了下。“这才像话。”
他从袖袋里摸出七枚铜钱，一一摆在身前地上，排成歪斜的北斗形。这不是攻击阵，也不是镇压阵，是障眼法，用来扰乱气息流向。他指尖沾了点唾沫，抹在每枚铜钱边缘，低声念了一句口诀。
铜钱微微颤了一下，然后静止。
“好了。”他说，“你可以开始了。”
她闭上眼，背脊挺直。凤骨在皮下缓缓升温，像一块埋在灰烬里的炭。她没用力催，只是放松心神，让那一丝热意自然浮上来。她的手指微微张开，搭在膝盖上，呼吸变得极轻。
陈十三盯着她，右手始终按在罗盘上。那东西还是烫，但震动频率变了，不再是乱爬的虫子，而是有节奏的跳动，像心跳。
他看了一眼铜钱阵。最北边那枚，晃了一下。
他屏住呼吸。
沈昭华的睫毛抖了抖。她的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，但陈十三读懂了那两个字：
“有。”
他立刻伸手，抓起北边那枚铜钱，往地下一按。
铜钱陷进石缝，停住不动。
她睁开眼，脸色有点发白。“不是错觉。它在看我们。不止一次，是持续的。就像……有人一直站在背后，呼吸吹在你脖子上。”
他点头。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喘了口气，抬手扶了下额头。“我没深入，但它已经察觉。刚才那一瞬，我感觉它……笑了。”
他没接话。
他知道那种笑是什么意思。不是得意，是确认。确认猎物已经开始挣扎，确认陷阱正在收紧。
他把剩下的六枚铜钱重新摆好，位置比之前更散，像是随意掉落的。他脱下外袍，盖在上面，只留一道缝隙透光。
“接下来。”他说，“我们不动，也不看。让它以为我们放弃了。”
她靠回岩壁，闭眼。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？”
“等它以为我们睡着的时候。”
他靠上石头，慢慢合眼。
一只手仍按在罗盘上。
另一只手，悄悄握紧了最后一枚铜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