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声在荒地边缘响起,子弹穿过一只小僵尸的头颅,黑血溅在枯草上。那名逃兵站在树后,枪口还在冒烟,没有看陈十三和沈昭华,只盯着地上抽搐的尸块。
陈十三靠在断碑旁,手指扣着罗盘边缘的裂痕。他喘了口气,把罗盘塞进怀里。衣服被冷汗浸透,贴在背上,风一吹就发凉。
沈昭华站在他左侧,骨扇半垂,指尖发麻。她右肩的伤口又裂开了,血顺着胳膊流到手腕,滴在地上。
两人没说话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整齐有力,是军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。二十多个追兵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,端着枪,枪尖在月光下反着光。
他们呈半圆围拢,越走越近。
陈十三低声说:“别动。”
沈昭华点头,慢慢弯腰,像是撑不住了。她把骨扇藏到身后,手肘压住旗袍裂口,不让风吹进去。
追兵停下,领头的举手示意。一人喊话:“交出地图,饶你们不死。”
陈十三咳嗽两声,吐出口带血的唾沫。他抬起脸,笑了笑:“你们督军都拿不走的东西,你觉得你能?”
那人没回话,抬手就要下令冲锋。
就在这时,逃兵又开了一枪。
子弹打中左边一名追兵的大腿,那人惨叫倒地。队伍瞬间乱了阵型,有人回头找枪声来源。
“动手!”陈十三低喝。
他甩出两张黄符,贴在两个领头士兵的额头上。符纸遇血即燃,青烟升起,两人眼神立刻发直,转过身,举起枪对准自己的同伴。
混乱爆发。
陈十三拉着沈昭华往断墙缺口冲。地面湿滑,踩到黑水差点摔倒,他咬牙撑住,翻进墙后。
追兵开枪,子弹打在石碑上,碎石飞溅。
沈昭华跃上断梁,居高临下看着下面的人群。她深吸一口气,纵身跳下,骨扇横扫,金光划过三人咽喉。三人捂着脖子跪地,没再站起来。
陈十三蹲在地上,抓起一把铜钱,用红绳串好,迅速在地上画了个圈。他咬破手指,在圈中心点了一滴血。
五名追兵冲过来,一脚踩进圈里。
他们的腿突然发麻,膝盖一软,直接跪了下去。
“绊灵阵。”陈十三抹掉嘴角的血,“老祖宗的东西,比你们的枪管好使。”
他站起身,从怀里抽出一张定身符。符纸已经发黄,边角卷曲,是他最后一张能用的。
他咬破指尖,在符上写了个“定”字,然后掷向人群中央。
符纸悬在空中旋转,一股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。五名追兵动作同时僵住,像被冻住一样,连眼珠都不能动。
沈昭华趁机突进,骨扇连挥,每一击都打在要害。一人想举枪,扇子直接劈断他的手腕。另一人转身要跑,被她一脚踢中后颈,扑倒在地。
剩下的人开始后退。
陈十三靠在断墙上,喘得厉害。他感觉胸口像被铁锤砸过,每呼吸一次都疼。罗盘在怀里发烫,裂痕似乎又长了些。
他伸手摸了摸,低声说:“别现在坏,再撑一会儿。”
那边,逃兵又开了两枪。两名追兵应声倒地。
剩下的追兵彻底慌了。有人扔下枪转身就跑,有人扶起伤员往林子撤。不到半分钟,战场上只剩尸体和哀嚎。
最后一名追兵首领还想组织抵抗,刚举起手,陈十三就把红绳系着的罗盘砸向地面。
“借地脉一震!”
罗盘撞地瞬间,裂痕崩开一道新口子,一股震荡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出去。七名追兵被掀翻在地,枪支飞散。
沈昭华冲过去,骨扇高举,最后一击劈下。
那人脑袋歪到一边,不动了。
战场安静下来。
风刮过荒地,吹动烧焦的旗袍碎片。沈昭华站在尸体中间,扇子还举着,手臂微微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