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慢慢放下扇子,走回陈十三身边。
“还能撑吗?”她问。
陈十三靠着断墙,一只手插在怀里,握着罗盘。他抬头看她,左颊梨涡一闪:“死不了,就是下次别让我砸罗盘,修不起。”
沈昭华没笑。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流血的手腕,又环顾四周。
没有埋伏,没有异动。
她走到那名逃兵面前。对方放下枪,双手抱头蹲在地上。
“我……不想再杀人了。”他说。
陈十三没理他。他闭上眼,感觉到午夜阴气正浓,罗盘在他掌心轻轻震动。
他知道这玩意又要出活了。
但他没动。
现在不能分神。
沈昭华蹲下,捡起一把掉落的步枪。枪管冰凉,扳机上有油污。她检查弹夹,还有七发子弹。
她把枪递给逃兵。
对方愣住:“你给我枪?”
“拿着。”她说,“要是他们回来,你知道该打谁。”
逃兵接过枪,手指发抖。
陈十三睁开眼,看着沈昭华处理伤口。她撕下旗袍内衬,缠住右臂。血渗出来,但没再流那么快。
他低头看罗盘。
裂痕从边缘延伸到中心,几乎贯穿整个盘面。铜针轻微晃动,不是因为风,而是因为它自己在动。
他知道这是提示将至的征兆。
但他没拿出来看。
现在不行。
他把罗盘按得更紧,像是怕它自己跳出去。
沈昭华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你说,我们还能走多远?”她问。
陈十三咧嘴一笑:“走到哪算哪,反正命不是我选的,路得我自己走。”
她看他一眼: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“因为每次都管用。”
远处林子里传来鸟叫,是乌鸦。一声,两声,接着没了。
风停了。
陈十三忽然皱眉。
他感觉到罗盘在发烫,比之前更烫。铜针开始转动,不是缓慢摆动,而是快速旋转,像被什么东西拉动。
他猛地睁开眼。
沈昭华也察觉了:“怎么了?”
陈十三没回答。
他缓缓从怀里取出罗盘。
盘面裂痕中,有微弱的光渗出来。
三行字,正在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