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膝盖一软,直接跪倒在地,手撑着地面,嘴角溢出一丝血。凤骨余热未退,还在烧她,像是要把她从里到外烤干。她喘着气,抬手抹掉唇边血迹,冷笑一声:“你说躺平的人不死,我这种爱逞强的更死不了?现在谁更狼狈?”
“你命硬。”陈十三走过去,想扶她。
她挥手推开。“我没那么娇贵。”
他没坚持,收回手,站到她身侧,两人背靠背,面朝柳无生。
石室里尘土未落,光线昏沉。那团魂印彻底消散,只剩下一地焦痕和剥落的符文。柳无生依旧站着,但气势全无。法杖顶端的蓝光熄了,连那半块九幽罗盘残件都黯淡如废铁。他脸色惨白,双眼幽蓝光芒几近熄灭,像是被人抽走了魂。
他盯着他们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十年……我布了十年的局。你们……竟真把它毁了。”
陈十三没理他,只低声问沈昭华:“还能撑几炷香?”
她喘匀了气,慢慢站起来,从袖中抽出鎏金骨扇,轻轻一抖,扇面“山鬼”图隐约泛光。“只要他敢动,”她说,“我就敢烧干净这身骨头。”
两人默契地不再多言。
陈十三右手摸向腰间,《青囊秘录》残卷还在。他指尖掐算,快速推演石室风水位移——东南缺角,西北压煞,若等会动手,得抢主阵眼左侧三步。他把罗盘收回怀里,铜壳还烫手,但已恢复平静。
沈昭华站稳,骨扇横握,目光冷冽。她旗袍后背湿透,披肩破损,人却比刚才更锋利。她看着柳无生,像在看一个已经死透的人。
柳无生没动。
他站在原地,法杖垂地,手指微微颤抖。他不是在蓄力,是在消化现实——他的棋盘碎了,他的局被人从中间撕开,他的王牌不复存在。
但他眼中的光没灭。
只是从自负变成了恨。
陈十三察觉到了。他知道这种人不会认输,只会更疯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低声说:“待会他动,我牵制,你主攻。”
“你受伤比我重。”她回。
“但我脑子清醒。”他笑,“躺平的人,死不了。”
她哼了一声,算是同意。
两人站定,不动,也不说话。石室中央只剩下呼吸声和细微的尘落声。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,随时会断。
柳无生终于抬起眼。
他不再看那团早已消散的光,而是死死盯着陈十三,眼神像是要把他钉死在墙上。他没说话,但杀意已经满溢。
陈十三把右手悄悄移到背后,捏住一张雷符的边角。
沈昭华骨扇微抬,扇面“山鬼”图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柳无生的嘴唇动了。
不是咒语,不是威胁。
只是一个字:
“好。”
陈十三眯起眼。
他知道,真正的对决,现在才开始。
沈昭华的手指扣紧扇骨。
石室寂静如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