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了?”沈昭华走过来,声音沙哑。
“形神俱灭。”他说,“魂核都炸了,连投胎的资格都没了。”
她弯腰捡起骨扇,甩掉上面的黑灰,插回腰间。动作利落,但身子晃了一下,扶住了墙。
“你不高兴?”她问。
“高兴个屁。”他咧嘴,露出一口带血的牙,“刚才那一下,差点把我自个儿也点着了。再晚半秒,躺这儿的就是咱们俩。”
她没接话,只是抬头看了眼天空。那道红线正在缓缓收缩,像伤口结痂。月光重新变得清冷,照在废墟上,显出几分荒凉。
陈十三蹲下身,颤抖着手摸向怀里罗盘。铜面依旧滚烫,三行字终于浮现:**“柳无生已败,速离。”**
字迹清晰,停留时间比以往长得多,像是特意多给了两个字当奖励。
他盯着那句话,苦笑:“总算肯大方一回了。”
“他说上面还有人。”沈昭华忽然开口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信?”
“现在不信也得信。”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,腿一软又跪了下去,“问题是,信了又能咋样?躺着等雷劈?还是写封信投诉天道不公平?”
她没笑,走近一步,伸手扶他胳膊。她的手很凉,指甲边缘有干涸的血迹。
“你还走得动?”
“两条腿还在,总比没的好。”他借力站起,摇晃了一下,靠在她肩上,“先走。活着,才能查下去。”
地面还在轻微震动,裂缝虽在收拢,但黑气仍未散尽。风吹过废墟,卷起灰烬,打着旋儿往天上飘。远处山林静得反常,连虫鸣都没有。
两人互相搀扶着,一步步往庙外走。断梁横七竖八,瓦砾遍地,每踩一步都嘎吱作响。走到门口时,陈十三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根折断的法杖静静躺在原地,残件蒙尘。他没说话,只是轻轻拍了下沈昭华的手臂,示意继续走。
他们穿过倒塌的山门,踏上杂草丛生的小路。身后,破庙的轮廓渐渐隐入夜色。风更大了,吹乱了她的发丝,也吹散了最后一缕黑烟。
陈十三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痒,像是有人在远处念他的名字。他没回头,也没问。这种事见得多了,有时候是幻觉,有时候是警告,反正躲不过。
他只是紧了紧搭在沈昭华肩上的手,脚步没停。
月亮偏西,照出两人拖得老长的影子。一个歪一点,一个瘸一点,走得不快,但一直往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