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，地缝中猛然爆出三道黑柱，每根柱子里都裹着一只异界生物甲。它们落地不爬，直接站起，身高近丈，四肢拉长如竹竿，眼窝绿火凝成一线，齐刷刷盯住三人。
“来了。”陈十三抓起地上另一块断砖，甩手砸向墙上另一处刻痕——这次是螺旋纹。
砖落，墙面微亮，旋即熄灭。
三只高个生物动作一滞，左首那只抬脚迈步，却猛地拐向西南角，一脚踩空，跌进塌陷的地坑里，发出闷响。另两只稍顿，随即分左右包抄，速度极快，指甲刮地“嗤嗤”作响。
沈昭华骨扇连挥，两道劲风逼退右侧那只，左侧的却已扑至三步内。
陈十三早有准备，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，沾了点唇边血，往地上一拍。符燃，火光呈幽蓝色，形成半圈弧线，那生物撞上火圈，发出尖啸，身体焦黑一片，踉跄后退。
“我还有三张。”他喘着气，“撑到三更后，未必活得到四更。”
“那就别等三更。”沈昭华突然上前一步，骨扇尖点地，整个人气势陡升，“你找符，我拖住它们。”
她说完不等回应，扇子一扬，身形如燕掠出，直扑左侧那只。扇面拍地，气浪炸开，尘土飞扬，那生物被掀翻在地，挣扎不起。
右侧那只见状嘶吼，转身欲追，陈十三甩出第二张血符，正中其胸，火光爆燃，烧得它满地打滚。
代表乙看得目瞪口呆，手一抖，灯笼差点脱手。
“看什么？”陈十三喝他，“拿灯照墙！别让灰层遮了符文！”
代表乙一个激灵，连忙举灯上前，照向北侧墙面。火光所及，更多符号显露——一道闭合的环形纹，中间一点凸起，像眼睛，又像阵眼。
“这……这和影壁基座的裂缝形状一样！”他惊呼。
陈十三心头一震，立刻挪步过去，手指抚上那道环形纹。触感冰凉，边缘光滑，不似人工雕刻，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出来的。
“符隐纹中……”他喃喃，“不是藏在墙里，是墙在吞符。”
他回头看向沈昭华。她正以一敌二，扇影翻飞，旗袍下摆沾了黑灰，却半步未退。一只生物被她扇尖点中眉心，绿火熄灭，轰然倒地。
“沈昭华！”他喊，“东南墙角！有个环形纹！别让它碰！”
她应了一声，虚晃一扇，逼退最后一只，翻身退回墙边，骨扇尖迅速点向那道纹路。扇面凤凰微亮，一层薄劲覆上墙面，灰层不再剥落。
地下蠕动声忽然停了。
连风也静了。
三人屏息，盯着那道裂缝。
月光斜切进来，照在影壁基座上，裂缝边缘泛出一丝极淡的红光，转瞬即逝。
陈十三左膝一松，丹田那团压坠感缓缓下沉，像是重物落了地。
他低头，掌心罗盘已不再震颤。铜面冰凉，指针归中。
可他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
他缓缓起身，走到那道环形纹前，手指再次抚过。这一次，他感觉到墙体内有极其微弱的脉动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心跳。
“这墙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活的。”
沈昭华走过来，站他身边，骨扇垂下，扇尖轻点青砖。
代表乙举灯照墙，额头又沁出汗来，可这次，他没擦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陈十三没答。他盯着那道纹，脑中三行字仍未完全消散。
他知道，午夜将至。
他知道，爪落三更。
他也知道，这堵墙里的符，还没显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