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表乙猛地后退一步，灯笼光剧烈晃动，照得墙面影子乱颤。那道倒三角仿佛动了一下，像是眼珠转了转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他声音发抖。
“因为我师父说过。”陈十三没看他，“有些阵，不该破，也不该修。碰了，就算你命短。”
他转身，走向沈昭华：“帮我个忙。”
“说。”
“把你扇子边沿的金丝，借我一缕。”
沈昭华没问为什么，直接从骨扇边缘捻下一小段鎏金细丝，递过去。
陈十三接过，蹲下身，用指尖蘸了点唇边裂口渗出的血，将金丝按在倒三角符号正下方，横着划了一道。
金丝入墙，像被吞进去一样，瞬间消失。
墙面静了一瞬。
然后，那道倒三角缓缓暗了下去，像是眼皮合上。
“暂时糊住了它的视线。”陈十三擦了擦嘴，“别照太久，也别站太近。它现在看不见我们，但还能闻到。”
代表乙死死攥着灯笼，指节发白：“你……你到底是干什么的？”
“江湖郎中。”陈十三站起身，拍拍手，“专治各种不死不活的东西。”
他重新回到中央，盯着整面墙，脑子里把所有符号连成一条线。残阵、泣痕引、童祭标记、导流逆转——这不是单纯的破坏，是有人故意把封印改成漏斗，让九幽的气一点一点往外渗。
“这阵是谁布的？”沈昭华忽然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陈十三摇头，“但手法杂，有正有邪，有南有北。不像一个人干的，倒像是……拼凑出来的。”
“拼凑？”
“就像饿急了的人，见什么抓什么。”他冷笑一声，“反正能用就行。”
他正说着，突然一顿。
耳边传来声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三声，整齐，沉重，从古宅外墙传来，像是有人在用铁棍砸砖。
三人同时转头。
灯笼光映着门缝，门外漆黑一片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可那声音还在继续，不急不缓，每一下间隔相同，像是某种信号。
陈十三迅速后退半步，示意二人勿语。他闭目凝神，借残余罗盘感应方位，片刻后睁眼：“不是冲我们来的。”
“那你耳朵贴墙听半天？”沈昭华挑眉。
“确认它不是从阵眼方向来的。”他低声道，“是西北偏角——咱们进来的那条路。”
“有人来了？”代表乙声音绷紧。
“不一定。”陈十三盯着门缝，“但它知道这里有缺口。这三声，不是试探，是打招呼。”
“跟谁打？”
“跟墙。”陈十三看着那道环形纹，“它在敲门，问里面醒了吗。”
墙内的脉动忽然加快，一下比一下急，像是回应。
灰屑从环形纹边缘簌簌掉落，露出底下更深的一道刻线——那是一条扭曲的蛇形，首尾相衔，口中含月。
谁也没见过这个符。
但谁都明白——有东西，在外面等着接应。
陈十三收起推演心思，腰间罗盘袋一沉，左膝旧伤突突直跳。他看了眼沈昭华，又看了眼代表乙。
“准备走一趟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