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，地下轰然一震。
灰雾翻滚如浪，铜铃狂响，三声接三声，像是催命鼓点。一股阴风裹挟尖啸扑来，直冲阵眼核心。陈十三镇魂印一颤，嘴角溢血，但他没松手。代表乙双手再结印，古篆阵纹亮起青光，硬扛住侧面冲击。沈昭华骨扇横移，扇面金丝轻震，光膜晃了晃，没破。
三人力量交汇瞬间，阵光闪现，灰雾被逼退三尺，地下传来一声闷吼，像是某种东西被活活卡在喉咙里，吞不下也吐不出。
攻势暂缓。
灰雾停了，铜铃不响了，连风都停了。
可那股压迫感还在，沉甸甸压在头顶，像一把没落下的刀。
陈十三仍跪坐在石兽残骸旁，左手护怀中罗盘，右手维持镇魂印，额头汗珠滚进眼睛，辣得生疼。他没抬手擦，只低头看了眼罗盘。指针轻微晃动，不是指南北，而是缓缓绕圈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方向。他心头一紧，但没声张。
沈昭华收扇回立，旗袍沾灰，高跟鞋踩着碎瓦，左手仍按腹部，呼吸比刚才稳了些。她低声问：“能撑多久？”
陈十三摇头：“看它什么时候想拼命。”
代表乙默默收回法印，青光隐去。他站在三人之外，目光复杂地扫过陈十三和沈昭华，终是低声道：“我信你们一次。”
没人接话。
信不信不重要，出手了就行。
四人重新列位，各守一方。陈十三仍在“巽”位旁，手按罗盘；沈昭华立于门槛侧，骨扇在手；代表乙退回西北角，法印未散；南方裂隙深处，灰雾之下，一道幽蓝残影悄然凝聚，若隐若现。
地面微颤，碎瓦轻跳，三人皆感体内法力运转滞涩，像是有无形之力开始干扰外界规则。
陈十三低头，看着地上那道反噬咒印。血画的线条已经开始发黑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。他知道，这局还没完。
他轻轻吸了口气，把血指重新按在“巽”位边缘，准备补第三道符线。
就在这时，沈昭华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醒什么：“它刚才……是不是说了‘蠢货’？”
陈十三顿了顿，手指在砖上划出一道新线，笔直向南。
“说了。”
“那你……是不是？”
他抬眼看了她一下，左颊梨涡一闪，像是笑了。
“我不蠢。”他说，“我就是懒得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