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在试这片空间的承受力。
“它有节奏。”陈十三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近的人听得清。
沈昭华侧了下脸，没回头，只问：“什么节奏？”
“三下心跳，一次停顿。”他说，“它不是疯，是在重启什么东西。”
代表乙皱眉：“重启？重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十三摇头，“但肯定不是好东西。这种节奏，像禁制。”
他没说全。他脑子里闪过一个词——“九宫锁魂阵”。那是《青囊秘录》后半卷提到的上古禁术，以九处阵眼为基，封锁邪祟真灵，一旦被外力触发逆向运转，就会造成空间折叠、规则错乱。但他没证据，也不能说。说了只会乱军心。
沈昭华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他说，“等它下一次停顿。”
“等？”代表乙冷笑，“等它把我们全吞了？”
“你不等，就得动。”陈十三看他一眼，“你动，它就知道你能打。能打的人，它优先处理。”
代表乙喉结动了动，没再说话。
陈十三低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指尖还在发颤，不是怕，是累。镇魂印压太久，血脉运行已经开始滞涩，像水管里结了冰，勉强通着，但随时会堵死。他知道再撑不了多久，可现在不能松。
他闭眼，重新数心跳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到了第三下，那股扭曲的力道果然顿了一下。
就像整个世界被按了暂停。
他睁眼。
沈昭华的影子回来了，不再重叠；代表乙的位置也正常了；连地上那道反噬咒印，边缘的黑腐都暂时停止蔓延。
半息。
就这么长。
然后一切恢复扭曲，幽蓝残影继续扩张，灰雾翻滚如初。
陈十三没出声。
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间隙。
三下心跳，一次停滞，持续半息。
不是巧合。
是某种古老机制正在被唤醒。
他忽然意识到——柳无生残魂不是在攻击，它在“启动”。
启动一个早就埋在这片地下的东西。
他抬眼看向南方裂隙深处，那道残影忽明忽暗，像在呼吸。
“不是乱来的……”他低声说，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说给谁听，“它有节奏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地面又是一震。
这次不是涟漪，是波浪。
三人脚下一滑，瓦砾跳动，连陈十三都差点跪趴下去。他一手撑地，另一手死死护住罗盘，额头渗出一层冷汗。
沈昭华站稳，旗袍下摆扫过碎石，高跟鞋踩实地面，骨扇再次横握，指节泛白。
代表乙踉跄一步，靠墙才没倒，嘴角溢血，显然是内腑受了震荡。
陈十三没管他们，只盯着地面。
他发现焦土表面开始出现细纹，不是裂缝，是“纹路”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底下往上浮，一层一层，慢慢显形。
他不敢碰，也不敢靠近。
但他知道，那不是自然形成的。
那是字。
是阵文。
正在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