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是修补。”代表乙伸手摸了摸,指尖沾上一点暗红粉末,凑到鼻前一嗅,脸色骤变,“是篡改。原来的封印线被割断了,新刻的符线反向走脉,把阴气往里引。”
“所以阵眼没坏。”陈十三盯着那块砖,“是被人悄悄换了方向。就像……把一口井的排水管接成了进水管。”
沈昭华眯眼:“谁干的?目的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十三摇头,“但干这事的人,懂阵法,也懂怎么躲过巡查。他知道我们会来,也知道我们不会第一时间怀疑这里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代表乙问,“拆?补?还是……上报?”
“不动。”陈十三说,“现在碰它,等于告诉对方——我们发现了。先看,不碰。”
三人从侧墙缺口进入中庭。院内杂草丛生,影壁依旧坍塌,裂缝宽不过半指,深不见底。陈十三蹲在裂缝前,掏出罗盘,轻轻放在地上。铜面朝上,无光无声,但他能感觉到,指针在极其缓慢地转动,不是指向北,而是朝着裂缝深处偏了十五度。
“阵眼还在。”他低声道,“但里面的东西……不太对劲了。”
沈昭华站在正前方,骨扇半开,指尖轻点扇面山鬼图的眼睛。她忽然皱眉:“墙上。”
两人顺她视线看去。
影壁侧面,原本空白的砖面上,浮现出几道新刻的符号。歪斜,凌乱,像是用利器在短时间内急速划出。符号样式与之前所见不同,边缘带着毛刺,像是画到一半被人打断。
代表乙踉跄上前,左手按肩止血,右手颤抖地指着其中一道逆向符线:“这不是修复……也不是加固。这是……强行逆转流向。他们在催它醒。”
“谁?”沈昭华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陈十三站起身,把罗盘收回怀里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我们来得不算晚。这些符文是新的,最多不超过两个时辰。刀痕新鲜,血迹还没干透。”
他环视四周,目光落在院角一堆散落的瓦砾上。其中有块碎砖边缘沾着暗红,像是被人踩过又踢开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他说,“刚走不久。”
沈昭华眯眼:“那我们还站在这儿干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陈十三看着她,语气平静,“我们现在还不知道,他们是敌是友。也不知道,他们改这个阵眼,是为了救谁,还是为了放谁。”
代表乙靠在墙边,喘着气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就这么看着?等下一个半夜三更来改符的人再露脸?”
“不。”陈十三走到影壁前,蹲下身,手指轻轻抚过那道裂缝。触感冰凉,但深处传来一丝极细微的脉动,像心跳,又像呼吸。
“我们等。”他说,“但他们不知道我们知道。”
他站起身,退后三步,右手扶墙,左手贴怀护住罗盘,低头凝视地面新现的符文,神情凝重。
沈昭华立于阵眼前方,骨扇半开,指尖轻点山鬼图,目光锁定墙上扭曲刻痕,眉心微蹙。
代表乙靠在西侧角落,一手按肩,另一手虚指地面一道逆向符线,口中低语:“这不是修补……是篡改。”
风停了。纸灯笼不再晃。院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那道裂缝深处,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咚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