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处通了。”他说。
两人继续推进。第二处在西北角,难度更大。原“锁脉结”被凿开后,新刻的“童祭引”用了三重回环,像麻花一样绞在一起。陈十三试了两次,铜钱刚压上去,裂缝深处就传来一阵闷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翻身。
“慢点。”沈昭华提醒,“它在感应。”
陈十三额角冒汗,手指却稳。他闭眼,再次在脑中还原阵法结构,终于发现破绽——中间那道环是假的,只是用来迷惑人的视觉。真正的节点在下方,被血污盖住了。
他用指甲轻轻刮去污迹,露出一个极小的“卯”字刻痕。
“工部标记。”他松了口气,“找到了。”
铜钱落下,顺着“卯”字轨迹一转,三重回环“啪”地一声散开,像绳子突然松了劲。
“第二处归位。”
最后一处最难——墙根那圈血线是活的,每破一段,别的地方就会微微蠕动,试图连接。沈昭华用骨扇投影,帮他们锁定位置;代表乙则回忆起早年所见的一例类似阵法,指出“若要断血脉,必先封五脏对应点”。
“五脏?”陈十三皱眉。
“不是真脏。”代表乙解释,“是阵法里的‘五行镇位’。你找五个带角的地方,同时压住,血线就断了。”
三人迅速分工。陈十三主控东南、西北两角;沈昭华守正南;代表乙拖着伤臂,勉强撑住西南与东北。
“三、二、一——压!”
五枚铜钱同时落下。
刹那间,整面墙剧烈一震,血线由红转黑,随即化作一缕红烟,腾空而起,旋即消散。
裂缝深处的“咚”声停了。
陈十三收回铜钱,抹了把脸上的灰。他没笑,也没松劲,反而盯着影壁裂缝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完了?”沈昭华问。
“没。”他摇头,“阵法是破了,可里面的东西……还在动。”
代表乙靠在墙边,喘着气:“你意思是,破阵没让它停下?”
“恰恰相反。”陈十三低声道,“它现在更清醒了。刚才那阵法是枷锁,也是压制。我们一破,等于把盖子掀了,但它还没出来。”
沈昭华握紧骨扇:“所以刚才那些人,不是要放它,是怕它太早醒?”
“有可能。”陈十三盯着裂缝,“他们改阵,是为了控制时间。我们这一破,时间乱了。”
院内安静下来。天光已经大亮,可古宅里依旧阴冷。纸灯笼挂在檐角,不动了,像是被冻在风里。
代表乙撕了块布条,草草包扎肩膀,声音沙哑:“接下来呢?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。”
“等。”陈十三站起身,退后三步,左手插进怀里,护住罗盘,“现在动不得。阵眼刚稳,要是再有波动,可能直接崩开。”
沈昭华走到他身边,站定,旗袍下摆沾着灰,可背脊挺得笔直。
代表乙没再问,默默走到西侧残墙边,半蹲下去,右手仍握着一张未用的符纸,眼睛扫视四周。
风没起,草没动。
只有那道裂缝,深处传来一丝极细的搏动,比刚才快了半拍。
陈十三低头,看着自己护怀的手,指节发白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