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华指尖一用力,骨扇完全离地的刹那,整片雪岭像是被惊醒的猛兽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她双臂猛然向两侧展开,脊柱里那根沉寂已久的凤骨轰然炸开,炽白光芒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,直贯云霄。披肩上的凤凰暗纹活了过来,金线游走,仿佛有血有肉,振翅欲飞。
“镇!”
一声断喝,声浪裹挟着光浪横扫而出,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撞进黑雾深处。靠得最近的七八头异界生物甲首当其冲,绿火眼瞳剧烈晃动,尾巴上的黑线“啪啪”断裂,如同被烧红的铁丝骤然崩断。它们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叫,四肢抽搐着倒飞出去,砸进腐土里溅起大片黑灰。
柳无生残魂悬浮在高空的烟雾人脸猛地一颤,幽蓝双眼的光芒瞬间黯淡,像是风中残烛。他原本冷笑的表情僵在脸上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怒——这股力量不该如此纯粹,不该来得这么快!
“不可能!”他声音沙哑,“你体内禁制未解,凤骨反噬未除,怎能……”
话没说完,又是一波气浪袭来。沈昭华站在原地,嘴角溢出一道血线,但她没擦,反而咧了下嘴,露出几分妖冶笑意:“本小姐今天,偏要让你看看什么叫‘可能’。”
她将骨扇高举过头,扇面山鬼图隐隐泛光,与头顶的凤骨光芒遥相呼应。一圈环形冲击波再次扩散,残魂身形剧烈震荡,烟雾被撕开数道裂口,险些溃散。远处伏地的异界生物群集体后退三丈,绿火低垂,尾线深扎入地,汲取阴气的速度明显减缓。
陈十三就在这空档睁开了眼。
他一直闭目凝神,罗盘紧贴胸口,左手五指微微颤动,像是在感应某种看不见的脉络。刚才那一瞬的混乱与压制,正是他需要的掩护。血脉与铜器共鸣,识海深处浮现出模糊的地底轮廓——不是文字,也不是符号,而是一道裂痕的形状,歪斜、扭曲,却带着某种诡异的规律。
东南偏三寸,破点在根。
他心里默念,睁开眼时目光已变得锐利如刀。没有多余动作,抬手便朝左前方虚点两下,低声说:“沈姑娘,再撑三息;代表乙,咬住右边那条粗线。”
沈昭华听见指令,冷哼一声,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,将骨扇插回身前土中半寸,以凤骨之力维持场域稳定。披肩凤凰纹光芒虽不如先前耀眼,但依旧撑起一片光幕,将三人笼罩其中。
代表乙早就把最后一张符纸嚼碎了咽下去,此刻正咬破手指,在掌心画出血符。听到提醒,他抬头一看,果然见右侧地面有根特别粗壮的黑线,像是主脉分支,正不断吸收地底阴流。他怒吼一声,一掌拍下,血符燃起微弱青焰,顺着黑线烧去。那线顿时剧烈震颤,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。
柳无生残魂察觉不对,立刻嘶吼:“拦住他!别让那废物碰主引!”
几头刚稳住身形的异界生物调转方向扑来,但速度慢了半拍。陈十三早已预判,左手持罗盘不动,右手结印于胸前,口中轻吐一字:“锁。”
这不是什么高深咒语,只是《青囊秘录》里最基础的“封脉诀”变招。他借凤骨余威扰乱地下感知,用罗盘定位弱点,再以自身气机短暂封锁局部阴流运转。那根主引黑线燃烧的速度陡然加快,异界生物的动作也随之迟滞。
“成了。”陈十三低声说。
他没看任何人,只是把罗盘往怀里按了按,让它贴得更紧些。这一次,不是为了防御,而是为了下一次出手时,能更快地找到那个点。
沈昭华喘了口气,额头冷汗混着血水滑落,滴在扇柄上。她盯着漩涡中心,眼神锋利如刃:“等你说这句话很久了。”
代表乙收回手掌,指尖焦黑,但他咧嘴笑了,牙缝里还沾着符纸碎屑:“老子就说嘛,躺平认怂是你的口头禅,真打起来你比谁都疯。”
陈十三没接这话,只淡淡道:“我怂归怂,可架不住你们俩太能扛。”他说完,忽然咳嗽两声,左膝旧伤传来一阵钝痛,像是有根锈钉在里面来回刮蹭。他皱了下眉,却站得更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