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一人。
声音不大,却一步步传了出去,像一根绳子,把散着的心重新系紧。
陈十三没再说话,只把手插进袖口,继续往前走。
他的左手指尖仍贴着罗盘,表面无异,识海寂静——没有新提示,也没有命案谜语。但他知道,方向没错。罗盘虽不言语,可每次靠近隐患,左膝就会胀一阵,像是被锈钉扎进去又拔出来。
现在,那股胀感又来了。
他抬头看前方,山势渐起,一条窄道蜿蜒入林,两侧积雪堆得老高,像两堵随时会塌的墙。道口立着半截断碑,字迹磨平,只剩个模糊轮廓。
“停。”陈十三抬手。
队伍止步。
“前面三十步内,有三处暗裂。”他闭眼片刻,凭地脉走势判断,“中间那条最宽,能吞下半匹马。走法——左三步,跳七尺,右斜四步,贴崖壁过。”
代表甲点头,亲自带队试探。五人依令而行,刚跳过第二段,身后“咔”地一声,中间那段雪道整个塌陷,露出底下漆黑深渊,寒气扑面。
“多谢指点。”代表甲回头。
“别谢我。”陈十三摇头,“谢你自己没贪近道。”
队伍重新整队,贴崖壁缓行通过。沈昭华走在最后,骨扇始终搭在肩上,眼角余光扫过林间——树影太静,连风都不动。
“有东西看着。”她低声道。
“知道。”陈十三没回头,“可它不敢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现在我们是一伙的。”他说,“以前我一个人,它敢扑。现在十几个人一块走,阳气连成片,它啃不动。”
沈昭华嘴角微扬:“你倒是会安慰人。”
“我不是安慰。”陈十三揉了揉左膝,“我是实话实说。你看那些弟子,虽然累,但眼神回来了。人一有了信,气就硬。气硬了,邪祟就不敢贴身。”
队伍终于穿出断崖区,踏上一条缓坡山道。前方可见模糊山口轮廓,灰蒙蒙的,像是被雾锁住。
“还有多远?”代表乙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陈十三实话实说,“但肯定没到。”
“你这向导当得真够呛。”
“我也没应聘。”
众人轻笑。
笑声落下时,队伍已进入山道中段。雪渐渐少了,地面露出冻硬的泥石,踩上去咯脚。陈十三走在前头,左手仍护着罗盘,右手插在袖里,时不时皱一下眉——左膝的胀感越来越密,像是有人拿针在里头慢慢扎。
他知道,快了。
下一个隐患,就在前头。
山口在望,雾未散。
队伍继续前行,脚步沉稳,无人掉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