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伏地闭息！”陈十三吼完，甩出两张镇秽符，分别贴在前后廊口。符纸燃烧，形成一层薄光结界，暂时挡住毒雾扩散。
沈昭华展开骨扇，用力一扇，前方浓雾被推开一条通道。代表甲立刻结印，护住后排弟子。几名年轻修行者趴在地上，咳得满脸通红。
“这雾……让人看见鬼影……”一个弟子喃喃道。
“幻神。”代表乙捂着口鼻，笔还在动，“含腐魂粉，吸多了会自残。”
陈十三闭上眼，左手紧贴罗盘。识海里没有字，只有一道微弱波纹，指向右侧第三幅浮雕——画的是个执灯人，单手高举，灯焰扭曲成螺旋状。
他睁开眼，盯着那幅画看了三秒，忽然抬手，模仿那个手势，高高举起右臂，缓步向前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机关没再启动。
“照做。”他回头说，“举手，走慢，别看壁画眼睛。”
众人依令行事。一个个举着手，像在拜天，慢慢挪过拱廊。直到最后一人踏出末端，身后轰隆一声，整段廊道彻底塌陷，黄雾被封死其中。
“这地方……真不想让人活着出去。”一个弟子瘫坐在地。
陈十三没理他，继续往前。穿过一片碎石区，前方出现一座半塌主殿。穹顶裂开，天光斜照进来，照在中央一方黑石台上。台面刻满扭曲符号，形似虫篆又类星轨，四周墙壁布满同心圆图腾，部分被苔藓覆盖，隐约可见断裂的连线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队伍缓缓靠近。代表乙拿出炭笔和纸，开始临摹符号轮廓。其他弟子分散警戒，守住各个角落。
陈十三站在石台前三步远，罗盘贴在胸前，能感觉到一丝微弱震动，像是某种共鸣。他没急着碰，而是先观察地面——砖石排列有序，但中心区域有轻微下沉，约莫半寸。
“别靠太近。”他提醒，“这台子是秤，踩重了就压响铃。”
代表乙点头，改用长杆绑炭笔，远远勾勒图案。沈昭华则走到侧面，骨扇尖轻轻一点墙上圆环图腾，金光一闪，红光微漾，像是回应。
“不是死刻。”她皱眉，“这些符号……有记忆。碰一下，它还记得怎么亮。”
正说着，代表乙脚下砖石突然一沉。
嗡——
低频嗡鸣瞬间炸开，所有人耳膜刺痛，脑袋发晕。紧接着，所有符号同时泛出暗红微光，像是被集体唤醒。空气发颤，地面微震，仿佛整座遗迹都在呼吸。
“退！”陈十三低喝，一把将罗盘按在胸口。那震动稍缓，心神也稳了几分。他立即下令：“摘符袋，素布包！灵力太冲，会激它。”
众人迅速照办。符箓收起，外挂法器用白布裹住。嗡鸣渐渐减弱，红光也慢慢黯淡下去。
静了几息。
“它只是预警。”沈昭华说，“不是攻击。”
“说明它还认规矩。”陈十三松了口气，走近石台边缘。他从怀中取出《青囊秘录》残卷，翻到一页边缘带纹的纸，对照台上某处符号。两者轮廓相似，但细节对不上，像是同一套文字的不同变体。
“见过。”他说，“不全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代表乙凑过来。
“有人用这种纹记事。”陈十三指着一处螺旋状符号，“我在秘录边角看过类似痕迹，可能是注解，也可能是标记。但它没写完。”
沈昭华伸手，骨扇尖再次轻触符号。这一次，红光只闪了一下，便彻底熄灭。她收回手，低声说：“不是文字，是记录方式……像把一场灾难‘刻’进了石头里。”
陈十三没接话。他盯着那符号，罗盘在怀里微微发烫，不是投字那种热，而是像块被晒过的铁片，贴着皮肉，有点扎。
他知道，这地方在等他看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