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心已定,苏墨渊不再犹豫。他盘膝坐于柳树下,心神彻底沉入《太虚经》的玄奥之中,同时沟通脑海深处的系统。
他要做的,并非直接对抗那缠绕在石昊至尊骨上的命运之力,那无异于螳臂当车。他要做的,是如同一个最精密的工匠,利用自身太虚大道对空间的掌控,以及系统那涉及时空本源的力量,去尝试“微调”石昊周身那片区域脆弱的“时空道痕”。
他调动起刚刚领悟的、观察时空道痕的能力,太虚神眼全力运转,眸中混沌光芒流转,死死锁定石昊胸口那片区域。在他的视野里,那些代表着“至尊骨被夺”命运节点的道痕,如同一条条散发着不祥与悲怆气息的、深黑色的锁链,深深嵌入周围的时空结构之中,与石昊的生命气息紧密纠缠。
“系统,辅助我分析这些道痕的‘应力点’和‘脆弱节点’!”苏墨渊在心中下令。
【指令收到……分析中……目标道痕涉及极高层次因果命运法则……解析难度极大……尝试进行微观结构扫描……】
系统的光芒在苏墨渊识海中闪烁,一股清凉的能量涌入他的双眼,使得他对那些黑色道痕的观察更加清晰、深入。他看到了,在那密密麻麻的黑色锁链中,存在着一些极其细微的、如同蛛网般脆弱的连接点,以及一些能量流转不那么顺畅的“淤塞”之处。
就是这里!
苏墨渊深吸一口气,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。他伸出右手食指,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、几乎无形的太虚神力缓缓探出,并非攻击,而是如同最纤细的绣花针,小心翼翼地,朝着一条黑色道痕上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脆弱节点,轻轻点去!
他要尝试,以自身之力,在这个既定的“遗憾”道痕上,制造一个微不足道的“偏移”!
这个过程极其凶险,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。他的力量必须精准无比,多一分,可能直接引爆道痕反噬,殃及石昊;少一分,则毫无效果。更要时刻抵御那黑色道痕中蕴含的悲怆、绝望命运意境对自身心神的侵蚀。
嗡!
当他的指尖太虚神力触碰到那个脆弱节点的刹那,苏墨渊浑身剧震!
他仿佛听到了无数冤魂的哭泣,看到了血与骨飞溅的惨烈景象,感受到了至亲被夺、自身沦落黑暗的无尽痛苦!那是属于石昊原本命运中,最黑暗时刻的碎片!
“坚守本心!我心如虚空,万般劫难,皆为空幻!”
苏墨渊紧守道心,太虚大道意境内敛,将那股侵蚀而来的负面意境强行包容、平息。他的指尖稳定如初,那缕太虚神力如同最精微的手术刀,在那个节点上,极其缓慢地,施加了一个微乎其微的、偏向“生机”与“稳固”的力!
咔嚓!
一声极其细微、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脆响传来。
那条被触碰的黑色道痕,在那个节点处,产生了一丝几乎不可查觉的扭曲,其颜色似乎淡化了一丁点,与周围时空结构的嵌合,也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松动!
成功了?!
苏墨渊还来不及欣喜,异变陡生!
因为他这强行介入、修改时空道痕的举动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,虽然微小,却实实在在地引动了时空的涟漪!这涟漪并非只存在于当下,而是沿着命运的长河,向着未来扩散开去!
轰!!!
苏墨渊的识海之中,仿佛有惊雷炸响!一幅完全不受他控制的、浩瀚而破碎的景象,强行挤入了他的感知!
那是一片无垠的、奔流着无数星辰碎片与世界残骸的恐怖长河!河水是由时光、法则、众生命运的碎片组成,散发着令万物终结的可怕气息——时间长河!
而就在那奔腾咆哮的时间长河上游,一道模糊却伟岸到无法形容的身影,正背对众生,独自行走!他周身笼罩着万古的孤寂,脚下踏着岁月的浪花,每一步都仿佛在开辟新的纪元,又像是在埋葬古老的宇宙!
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猛地回过头!
尽管隔着无尽遥远的时空,尽管那面容模糊不清,但苏墨渊却清晰地“看”到了那双眼睛!
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!
蕴含着镇压诸天万界的无上威严,瞳孔深处仿佛有宇宙生灭、大道轮回的景象!但此刻,这双眼中,却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!
其中一丝,是纯粹的、毫不掩饰的“恶狠狠”!那眼神,像极了小时候被抢了兽奶、打了屁股后,想报复又打不过的憋屈和恼怒!仿佛在说:“好你个苏墨渊!敢抢我兽奶!还敢打我屁股!你给我等着!”
但这一丝“恶狠狠”背后,却是如同浩瀚星海般深沉的、化不开的悲恸与哀伤!那哀伤,并非为了自身,而是为了身后那被他亲手隔断的、血与火交织的故土,为了那些逝去的、再也无法挽回的音容笑貌!那是一种独断万古后,背负了所有,却无人可诉的极致孤独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