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这里!!!”
一个带着哭腔的、尖锐的呼喊声,从一处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的、相对平坦的洼地传来。
是补天阁的一位长老,他指着雪地中一个微微隆起的人形轮廓,老泪纵横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!
石昊和火灵儿几乎是同时扑了过去!
石昊跪在雪地里,双手颤抖着,不顾一切地扒开那冰冷的积雪。火灵儿也跪在一旁,玉手同样飞快地挖掘着,冰雪的寒意刺骨,却远不及她心中的冰冷。
终于,积雪被清除。
那具残破的、冰冷的、覆盖着冰霜与雪花的尸身,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眼前。
他静静地躺在那里,面容出乎意料的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安宁。只是那满身的伤痕,那破碎的衣衫,那死寂的气息,无一不在诉说着之前那场战斗的惨烈与最终结局的残酷。
“墨渊大哥……”石昊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庞,泪水终于决堤,如同开了闸的洪水,汹涌而出。他伸出颤抖的手,想要去触摸那张冰冷的脸,想要像以前一样,将他拉起来。
火灵儿捂住了嘴,泪水无声地滑落,滴在雪地上,融出一个小小的坑洞。她看着他那般安静地躺着,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,可那冰冷的触感,那毫无生机的身体,都在残忍地告诉她,这不是梦。
石昊的手,终于轻轻地,落在了苏墨渊的脸颊上。
触手,是刺骨的冰凉。
然而——
就在他的指尖接触到那冰冷皮肤的刹那!
异变陡生!
苏墨渊的尸身,毫无征兆地,开始散发出微弱的、却无比纯净的莹白光点。
起初只是零星几点,如同夜空中最初的星辰。
但下一刻,更多的光点从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,每一道伤口中飘散出来!
“这是……”石昊猛地缩回手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。
在所有人震惊、悲痛、不解的目光注视下,苏墨渊的尸身,从被石昊触摸到的地方开始,如同阳光下的冰雪,又像是被风吹散的沙雕,开始迅速地分解、消散!
不是腐烂,不是崩坏,而是化作了无数闪烁着莹白光辉的光雨!
光雨点点,晶莹剔透,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与祥和的气息,仿佛他所有的痛苦、所有的执念、所有的伤痕,都在这一刻被净化、被超脱。
光雨飘散的速度越来越快,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、虚幻。
“不!不要!墨渊大哥!”石昊发出绝望的嘶吼,试图用手去抓住那些飘散的光点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从指缝间溜走,如同抓不住的时间流沙。
火灵儿也伸出了手,泪眼朦胧中,看着那光雨如同温柔的萤火,绕过她的指尖,继续向上、向着那依旧飘着雪花的灰暗天空飘去。
仅仅几个呼吸之间。
在众人的环绕之下,在漫天飞雪的见证之下,苏墨渊的尸身,彻底消散殆尽。
原地,只留下一片被清理干净的雪地,以及那依旧在缓缓飘落的、冰冷的雪花。
他走了。
没有留下尸骨,没有留下坟墓。
如同他最后那绚烂而决绝的爆发,他在这人世间的最后痕迹,也以这种凄美而干净的方式,彻底消散。
带走了所有的伤痛,也带走了所有关心他的人的希望。
石昊跪在雪地里,保持着伸手的姿势,虎目含泪,望着那空荡荡的雪地,发出了如同失去至亲幼兽般的、压抑到极点的呜咽。
火灵儿瘫坐在雪中,任由冰雪浸湿她的裙摆,望着苏墨渊消失的地方,失魂落魄,仿佛灵魂也随之而去。
天地寂静,唯有风雪呜咽。
像是在吟唱着一曲……永恒的悲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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