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墙那端燃烧的微弱薪火,纵前方是万丈深渊,因果缠身,他亦往矣!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气血,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,走向丹鼎殿。
山雨,欲来风满楼。
第二百四十四章:辞行青岩,暗子落定
三日后,清晨。苏墨渊向墨衡长老辞行。
墨衡听闻他应钟云海之邀前往流云城,并未过多阻拦,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,叮嘱道:“流云城虽非龙潭虎穴,但近年亦非安宁之地。钟云海此人,能力是有的,但心思也重。你此去,以静养观摩为主,凡事多看少言,保全自身为要。若遇难处,可传讯于老夫。”言语间,竟是将一枚刻有丹鼎纹路的玉符递给了他,这已不仅仅是赏识,更带有一丝庇护之意。
“多谢长老关爱,弟子谨记。”苏墨渊郑重接过玉符,躬身行礼。这份善意,他记下了。
离开丹鼎殿,他回到石室做最后准备。其实并无多少行囊,只几件换洗衣物,一些低阶丹药做样子,以及那枚记载着九龙拉棺痕迹的玉简和三枚隐匿符被他贴身藏好。他最后去了一趟废弃柴房,韩小七依旧昏迷,但气息平稳,体内那缕残魂在蕴神玉魂精的持续滋养下,保持着一种微妙的稳定,并隐隐与遥远的核心区域产生着更清晰的共鸣,证明妹妹的本体正在《不灭天功》的道路上艰难前行。
这让他心中稍安。
就在他准备离开药谷,前往与钟子期约定的汇合点时,一道身影拦在了他的去路前。正是那位负责调查内部、行踪诡秘的吴执事。
吴执事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,眼神却锐利如鹰:“苏师侄这是要出门?”
“回吴执事,弟子应钟云海长老之邀,前往流云城小住些时日,已向墨衡长老禀明。”苏墨渊不卑不亢地回答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。
“流云城啊……”吴执事拖长了语调,目光在苏墨渊身上扫视,“钟长老倒是好兴致。不过,如今宗门内外事务繁杂,苏师侄虽在养伤,但毕竟身份特殊,有些流程还是要走的。”他话锋一转,“不知师侄离谷期间,这石室与常去之处,是否需要派人代为照看?以免有些……不该出现的东西,扰了师侄清静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试探,想借机搜查他的住处,甚至可能包括那间柴房。
苏墨渊心中冷笑,面上却露出些许惶恐与感激交织的神色:“执事大人考虑周详,弟子感激不尽。只是弟子身无长物,石室内除了一些杂物和弟子平日记录的些许修行杂感,并无他物。至于那常去的柴房……里面只有个昏迷不醒的杂役韩小七,气息奄奄,弟子也是念其可怜,偶尔去看顾一二,实在不敢劳烦执事大人费心。”
他主动提及韩小七,反而显得坦荡。同时,他暗中催动了体内一丝微不可察的虚空之力,模拟出一种因道基不稳而导致的、极其细微的神魂波动,并让脸色瞬间又苍白了几分,额角甚至渗出了些许虚汗,仿佛因吴执事的“关心”而引动了伤势。
吴执事盯着他看了几息,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,但最终只看到一副重伤未愈、不堪压力的病弱模样。他皱了皱眉,心中那点疑虑虽未完全消散,但也觉得或许是自己多心了,一个道基近乎全毁的废人,又能翻起什么浪花?何况他还与墨衡长老交好。
“既如此,那便罢了。”吴执事摆了摆手,语气缓和了些,“师侄好生养伤,早去早回。”说罢,便转身离去,只是背影依旧带着几分阴冷。
看着吴执事消失的背影,苏墨渊缓缓直起身,擦去额角的“冷汗”,眼神恢复冰冷。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应付。这条毒蛇,必须尽快解决。
他不再停留,步履“蹒跚”地走出药谷。谷外,钟家华丽的兽车早已等候多时,拉车的是一头神骏的、背生双翼的银角马,车厢上铭刻着防御与加速符文,彰显着钟家的财力与地位。钟子期亲自在车旁等候,见到苏墨渊,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。
“苏师弟,一切可都安排妥当了?”
“有劳师兄久候,已无碍。”
“好!那我们这就出发!”
登上兽车,车厢内部宽敞舒适,铺着柔软的兽皮,设有静心凝神的阵法。随着车夫一声轻喝,银角马嘶鸣一声,四蹄腾空,拉动着车厢化作一道银光,朝着流云城的方向疾驰而去,将青岩城渐渐抛在身后。
苏墨渊靠坐在车窗边,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,心中波澜渐起。离开青岩城这个暂时的“安全区”,意味着他将踏入一个更复杂、更危险的棋局。流云城,这个因果交织之地,等待他的,将是未知的风雨,以及……可能的一线生机。
他闭上眼,神识却悄然散开一丝,如同最精密的雷达,感知着周围的一切。兽车飞驰,风声呼啸,但在他的感知中,却仿佛能听到命运齿轮开始加速转动的……咔哒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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