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益于墨衡长老的公开赏识以及与日俱增的“神秘”名声,苏墨渊在药谷的日子好过了许多。
一些琐碎的杂役不再摊派到他头上,他也乐得清闲,每日里除了固定的调息,便是前往藏经阁外层,翻阅那些积满灰尘的杂书、游记、地域志,美其名曰“于静养中博览群书,陶冶心性”。
实则,他是在浩瀚的文字信息中,搜寻着一切可能与“流云城”、“钟家”、乃至更久远时代秘辛相关的蛛丝马迹。
这一日,他正对着一卷描绘北斗星域古国变迁的残破兽皮卷出神,钟子期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,带着毫不掩饰的热情。
“苏师弟!真是让为兄好找!”
苏墨渊放下兽皮卷,转身便看到钟子期一身光鲜地站在那里,脸上笑容洋溢,比起上次见面,气色更显红润,显然伤势早已痊愈,修为似乎还有所精进。
“钟师兄。”苏墨渊微微拱手,神色平淡。
“师弟不必多礼。”钟子期快步上前,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随即压低声音,脸上带着一丝郑重,“我此次是奉家父之命,特来邀请师弟,前往流云城做客!”
苏墨渊目光微闪,并未立刻回答。
钟子期见状,连忙解释道:“师弟莫要误会。家父听闻你于古战场仗义出手,救我于危难,一直感念于心。
近日又多次听闻师弟虽身有不便,却每每有惊人之举,于丹道、战技皆展现出非凡见解,更是心生爱才之意。家父言,真金不怕火炼,英才岂因微瑕掩其芒?流云城虽是我钟家根基之地,比不得神朝核心,但也有些独特的资源与人脉,或许能对师弟稳固伤势、探寻前路有所助益。”
他顿了顿,观察了一下苏墨渊的神色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:“而且……不瞒师弟,流云城近来颇不平静。
城中莫名多了些陌生面孔,行事诡秘,实力不明,几处与我钟家有关的产业也遭遇了些蹊跷之事。家父怀疑,可能是有外部势力渗透,或是……神朝内部某些人按捺不住了。他知道师弟见多识广,心思缜密,或许……能帮忙参详一二,看看能否找出些头绪。”
苏墨渊心中了然。果然,邀请的背后,是钟云海遇到了麻烦,想借他这“博闻强识”的头脑去破局。流云城,这个可能与未来无始大帝父母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地方,果然已经开始风起云涌。
风险与机遇并存。卷入地方势力乃至更复杂的争斗,对他这个“废人”而言极为危险。
但另一方面,这也是接触钟云海这位实权外门长老,深入了解流云城,甚至探寻那渺茫因果线索的绝佳机会。更重要的是,离开青岩城这个漩涡中心,或许能暂时避开吴执事那令人不适的窥探。
思绪电转间,苏墨渊已权衡利弊。他需要外力,需要跳出目前的格局,才能更快地破局。
他抬起头,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、带着些许“士为知己者死”的慨然,拱手道:“钟长老与师兄如此看重,师弟若再推辞,便是矫情了。只是师弟修为低微,又身带伤残,只怕力有不逮,辜负长老与师兄期望。”
“师弟过谦了!”钟子期大喜,“有你这句话就行!放心,一切行程自有我钟家安排,定护得师弟周全!师弟只需带上眼睛和脑子即可!”
两人又商谈了几句细节,约定三日后出发。送走兴高采烈的钟子期,苏墨渊站在原地,目光再次投向藏经阁窗外,流云城的方向。
他能感觉到,体内那压制已久的神桥境后期瓶颈,在这决定做出后,跃动得更加明显。仿佛这次离开,本身就是他命运轨迹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。
就在他准备前往丹房向墨衡长老禀明并告假时,意识深处,那沉寂的系统界面,毫无征兆地再次闪烁起来,一条新的、带着鲜明警告色彩的信息浮现:
【警告!检测到宿主即将主动踏入高因果密度区域‘流云城’!该区域与多位未来重要人物存在潜在关联,介入其中可能引发生态级历史偏转,大幅增加时空悖论风险!请宿主谨慎评估,最大限度减少直接干预,避免引发不可控反噬!】
猩红的字体,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。
苏墨渊脚步一顿,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,如同盯上猎物的苍鹰。
高因果密度?生态级历史偏转?
看来,这流云城的水,比他预想的还要深,还要浑。
但,那又如何?